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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和比尔博姆都是该死的人,要是他们早一点死,无辜的人就不会丧命了。

克雷尔奋力睁大眼睛,瞳孔随之收缩,他看到比尔博姆走近的身影,虽然不太清晰,但那种从容不迫、胜券在握的样子让他心中积聚起强烈的复仇欲火。

克雷尔连续朝对方的要害开了两枪,第一枪正中目标,打在比尔博姆的心脏附近,第二枪却意外地被闪开了。

他穿了防弹衣?

当然了,如果他有备而来,不可能不做这样的防护,在那件厚重的外套里穿上一件防弹背心是很合理的。

克雷尔把枪口对准比尔博姆的头部,但是这样的可视环境下要瞄准一个人最易晃动的头是非常困难的事,普通人也会本能地护住头部要害,更何况是比尔博姆这样经验老道的杀手。

另外再找机会吧。

克雷尔奋力起身时,胡安的车终于发动起来。

打着强光的汽车像头骤然出击的猛兽一样,克雷尔来不及站稳,不得不再次向空地扑跃。

这一下虽然勉强躲开,还是被撞到了左腿。

疼痛越剧烈,克雷尔的内心越冰冷。

他感觉到死神就在附近,在车灯照不到的黑暗里,冷眼旁观着这场生死搏斗。

死神还没有决定要带走谁,但是今晚一定会有人死。

克雷尔的手伸向外套口袋,把一个手雷握在手心。

胡安的车再次冲向他时,他毫不犹豫地把手雷扔向车底。

一阵巨大的气流推动着他,仿佛离开了地面又重重摔下。

克雷尔回头看了一眼,爆炸使汽车无法再开动,火焰点燃了周围的杂草,火势蔓延熊熊燃烧。

车门终于打开,胡安和司机逃离了着火的车。

克雷尔艰难地爬起来,立刻又被赶到的比尔博姆踩在脚下。

这个残忍的家伙也显出几分狼狈,脸上被爆炸溅起的残片划伤,流下几道血痕,连外套也沾了污泥。

胡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踩在地上的克雷尔。

“你就这么想去见死掉的老婆吗?”

他冷冰冰地问,“其实留着你和我玩一玩也很有乐趣,不过警察终究是烦人的苍蝇,我就满足你,亲手杀了你吧。”

他把手伸向比尔博姆,杀手递给他一支手枪。

胡安把枪口对着克雷尔的心脏说:“不让你死得面目全非,是我生性仁慈。”

他说了一句让克雷尔终生难忘的话——

你应该感谢我,你的妻子不是我杀的,她因你而死,我只不过是在她死后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错误。

第60章雪雨

警界之星。

报纸和新闻上是这么称呼他的。

他们不但把他的照片印在头版显眼的位置,还把他的名字用大号字体着重写了一遍。

报道内容里反复提到他的功绩,比如他在某次绑架事件中成功解救出人质,又在另一次枪击事件中击毙凶犯。

很多事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记者却像电脑存档一样把每个细节描述得细致入微。

这当然是一篇引人入胜、感人至极的报道。

可是贝希第一眼看到时,既没有自豪也没有高兴,目光中反而只有深深的担忧。

“写得不好吗?”

克雷尔问妻子。

“不,写得太好了。”

贝希回答。

“你觉得我没有那么好?”

“当然不是,你不止上面写的那么好,但是这篇报道过于感性了。”

他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他也不喜欢那种带着太多个人情绪和崇拜性的文字,所以只读了开头一段。

“作者一定写得很开心吧。”

贝希说,“我怕它会给你带来麻烦。”

“什么麻烦?是明天一早办公桌上多了一堆骂我的信吗?”

他早已习惯了非议,有人爱你,就一定有人恨你,有人感谢你,也一定有人想伤害你。

可是他没有想到,最后的伤害会落在贝希身上。

他深爱的妻子,他记忆中完美无缺的女孩,以那种凄惨的模样死在家里。

回忆一闪而过,犹如一道尚未传来雷鸣的闪电,那么突然、迅捷,转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到眼睛里一片冰凉,又下雪了,比白天下得更大一点,好像还夹杂着绵绵细雨。

他无法动弹,握枪的手被比尔博姆踩住,胡安的枪口又正对着他。

有的人总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却忘了他还有一只手。

克雷尔举起左手,向他的夙敌展示手中那枚已经被拔去拉环的手雷。

比尔博姆的反应远比胡安快得多,立刻抓住胡安的肩膀,把他从克雷尔身旁推开。

胡安不死心地朝克雷尔所在的方向连续开了几枪,但终究没敢在他身边逗留。

克雷尔绝对有和他同归于尽的勇气和决心,这是胡安不敢在有任何变故的情况下涉险的原因。

他一向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正因为如此才能在如临深渊的家族事业上始终安然无恙地壮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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