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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言之横起匕首,原本格挡。
“善恶终有报!”
当值沈峰竟是将长刀横上了自己的脖子,“采矿者!
死!”
以命还孽,父债子偿,以命警示,他愿种此善果,终结一切的恶因。
鲜血飞溅。
柳言之仓促横伞,却还是没挡住沈峰溅出的半捧热血,淋上了他的面门。
沈峰倒地,不断在血泊中抽搐着,那些再也说不了的话,只能用最后的眼泪无声倾诉——
小虎子,爹爹不能看着你长大了。
阿秀,兄长也看不见你穿着嫁衣的样子了。
陈姑娘……対不起……
沈峰终是气绝,他这一世无愧于谁,唯一亏欠的便是同赴黄泉的这群兄弟们。
若是没有起善念下山救人,何至于此?
“大人。”
阿肆给柳言之送上帕子。
柳言之接过帕子,嫌弃地擦去了脸上的血渍,“杀!
都杀了!
没有死的都给本官补刀杀了!”
沈峰既然敢自戮于此,想必沈秀必然不在山里,既然不在山里,那么傅春锦定然也不在这里。
他缓缓抬眼,看向染血的山谷石壁——
顺藤摸瓜,他倒要看看,傅春锦这次还怎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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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
清水镇,危。
第75章风起
“狗官!”
沈秀咬牙切齿地骂出这两个字,平日很是容易眼泪汪汪的她,现下双眸通红,却半滴眼泪都涌不出来。
她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仓皇失措地左右顾看,若不是没有寻到刀斧一类的,只怕早就提着凶器,不管不顾地跑去报仇了。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沈秀的手背,将她的瑟索包裹在掌心,紧紧握住。
“阿姐……”
沈秀哑声轻唤,在看见傅春锦的一瞬,眼泪终是涌了出来,呜咽着转身拥住了傅春锦,抽泣道:“兄长出事了……呜呜……”
傅春锦眼圈微红,轻抚沈秀的背心,话却是说给杨三哥听的,“你可以走了。”
杨三哥没想到傅春锦竟会说这样凉薄的话语,瞪大了眼睛,怒喝道:“傅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杨三哥这是要闹得里面两个也哭起来么?”
傅春锦冷声问道。
杨三哥顿时哑口。
傅春锦噙着眼泪,肃声道:“以柳言之的本事,若不是故意放你一马,你以为你逃得到这里?”
这句话无疑是一把刀子,横着割了一下杨三哥与沈秀的心房。
傅春锦已经想到了最坏的一步,却还是温声安抚沈秀,“你说过以后都听我的话,阿秀,你先冷静下来,静下来我们一起去找言大人。”
“我要留下帮你们!”
杨三哥不愿离开,他答应了沈峰,往后要好好照顾沈秀,“大哥临终时把沈秀托付给了我……”
“你走不走?”
傅春锦挑眉,此时像是竖起利刺的刺猬,“这个时候你留下只会添乱!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保护你们所有人!”
杨三哥听得刺耳,反击道:“傅小姐,这是我们青山寨的事!
我们不会连累你的!
我这就带阿秀跟小虎子走!”
“事关阿秀,便是我的事!”
傅春锦往前一站,将沈秀护在身后,“这里面的人,都是我的家人,今晚一个也不准走!”
杨三哥从未见过这样的傅春锦,“让开!”
“他们跟你走,只会是死路一条!”
傅春锦反手牵着沈秀的手,“你们就算逃得了今夜,逃得了一世么?柳言之是官,他见过阿秀,到时候发布通缉,你们如何在大陵容身?!
还是……”
傅春锦往前走了半步,“你想拉着阿秀一起死,莽撞复仇,刺杀柳言之?!”
沈秀身子一颤,心头五味纷杂。
她恨柳言之,为兄长的死难过,为日后拖累阿姐自责,为不能手刃仇人为兄弟们复仇绝望。
那些憧憬的美好,在今夜碎得七零八落,沈秀一时之间已不知自己能做什么,苟活于世难道是拖累阿姐的么?
杨三哥被傅春锦怼得无话可说,他看向沈秀,“阿秀,你跟三哥走!
三哥带你找个荒山,开片山田,三哥可以照顾你一辈子!
对!
还有小虎子!
三哥定能把他照顾好!”
“再畏首畏尾地当回大青虫么?”
傅春锦听不得杨三哥这话,声音寒凉,整个人也冷若冰霜,“阿秀如今是清水镇的捕快,她已不是当初的大青虫,她可以堂堂正正地活,为何要跟你上山受苦?!”
杨三哥若不是念着傅春锦是一介女流,早就出手扯开她,强行拉着沈秀先逃了。
“杨三,做人不能这样自私!”
傅春锦忍不住怒喝,“我不会让你坑了阿秀!
你再不滚,我这就报官抓你!”
杨三哥满目愤恨,“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傅春锦另只手狠狠一推杨三哥,“为了阿秀,我什么都敢做!
你若真想对阿秀好,马上离开清水镇,往南边走,等风波平静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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