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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暗叹一声,低声说道:“郡王。

张姬逃走,总比她死了的好。

这话一出,似是入了兰陵王的心,他渐渐安静下来。

看到他安静了。

方老松了一口气。

这阵子郡王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烦躁,他知道,郡王恨不得马上找到张姬,马上就把张姬搂在怀中,再也不放开。

这般知道她还活着,却眼睁睁看着她越离越远。

不但追之不及,他备受煎熬时,她还躺在别的男人怀中,与他人欢欢喜喜地笑着舞着。

这种痛,不比之前听闻死信时,好受多少。

再说,长安与晋阳,相距虽然只有一千四百余里。

可那毕竟是两个国家。

自家郡王便是再不管不顾,要去长安,也得三思而行。

最关健的是。

每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变化。

也许下一日,张绮的行迹便彻底地脱离了郡王的掌握。

便似郡王的生母那样,他知道她还活着,可不管怎么寻找,却永远也找不到!

世上最远的距离,也许不是天人之隔,却是知道你还在,却离得越来越远,直到无法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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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个华贵英秀的少年请到木屋。

张绮一路上心上心下的。

与苏威共处这么久,她相信他暂时不会害她。

可把自己引到这个男人的所在,苏威是什么意思?

木屋中布置朴素简单,房中摆着一副棋。

“请坐。

”华贵少年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内敛的高贵,风度翩翩。

让人诚服。

张绮低下头,轻应一声,在他的对面坐下。

抬起头,华贵少年静静地看着张绮,优雅问道:“你说你姓李?”

张绮低头,“是。

少年低低一笑。

他的笑声清而亮,渀佛最上等的玉与玉相击,透着一种中正平和的贵气。

他笑道:“张氏,你忘记我们见过面了?”

这话一出,张绮不由涨红了脸,她绞着手喃喃说道:“我……”

不等她解释,少年已淡而威严地说道:“不必道歉,既然你想姓李,那就姓李吧。

张绮羞红着脸,喃喃说道:“是。

“看来你对我没什么印象,我介绍一下,本人姓宇文,名邕,又叫祢罗突。

你叫我祢罗突吧。

“是。

“到了这里,不必如此拘谨。

便当我是你的朋友吧。

“恩。

实是由不得张绮不拘谨,眼前这个人,她其实是知道的,上一次与兰陵王来周时,她也记下了他的容颜。

在张绮以前的记忆中,他可以说是她一生识得的,最为伟大的人物。

那个在宇文护面前唯唯诺诺,胆小顺从的他,从来都只是他的保护色。

这个少年,差点建立了千秋功业。

差点儿……

不过张绮是个美人儿,还是罕见的那种,便是拘谨不安,却也透出一种让人怜悯的美。

望着眼前这个举手投足无处不风情的少女,想到一年多前与她相见时,少女虽然也美,却不曾美得这般丰韵妖媚。

宇文邕笑道:“会下棋吗?”

“会。

”当然会。

张绮不但会下棋,棋力还相当不错。

毕竟,这弈棋之道,讲究的便是一个步步为营。

张绮本是个聪慧有算计的人,又学了两世,自然不是一个弱手。

宇文邕把棋盘朝中间一推,道:“执黑子还是执白子。

张绮轻软地说道:“妾愿执黑子。

“执黑者先行,请——”

“是。

随着一粒粒黑子落入棋盘,宇文邕慢慢收起了那戏谑的笑容。

宇文邕的棋力不凡,擅长于不动声色中侵人地盘,没有说让张绮几子,也只是他习惯性地尊敬对方,把任何人都看成势均力敌的对手。

可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娇娇怯怯,绝色无双的美人,还真是一个弈道高手。

这一路来,他明杀暗杀,她却总能从端倪中察觉到他的意图。

进而死死抵住。

这棋下不到一半,宇文邕已兴致大起,他挺直腰背,瞬也不瞬地盯着棋盘。

已完全收起了轻忽之心。

下到一半时,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酣战正酐,便站在一侧等侯起来。

足过了二刻钟,宇文邕才哈哈一笑,拂棋说道:“你输了!

张绮是输了,以三子之差输给了他。

只是她显得有点不服气,美少女的唇紧紧抿着。

如画的眉目间隐隐有香汗透出,晕红的双颊,因为懊恼而生气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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