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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顿了顿,半晌才低声说道:“阿苏想,幸福应该是疼自己也疼自己的丈夫吧。

夫人,你平时太累了。

“我很累吗?我不觉得啊。

“恩,夫人很累的。

夫人总是兢兢业业守着那些规矩,唯恐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颜面,每走一步都想三步,与将军说个什么话,也是在心里过了三遍才说出的。

将军说的话,夫人也要想个三遍,要想出很多条意思来。

还有,夫人明明不想将军纳妾,还一再主动地开口,只为了讨老夫人欢心。

婢妇知道,夫人是想将军自己开口说,他不纳妾了。

可将军他与夫人没有那么近,他也没想那么多的。

还有,夫人帮将军纳了妾又防着她们,上次婢妇看到将军那眼神好象挺不喜欢的。

贵妇也没有想到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仆妇会说出这么多。

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做每一件事时,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都以最不得罪人的方式最周全的方式在行事。

怎么从她这口中听出,自己竟是一点也不聪明了?

那仆妇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悔了,当下她急急地说道:“婢妇不是那意思,婢妇就是说,夫人太重规矩了,都把自己束缚了。

其实有点事,夫人不喜欢,跟将军明说出来就是。

要是那卢文,她就肯定会直接说出来。

”她觉得,夫人和很多贵妇的共同想法就是,什么事都可以在妥协中达到周全,可是这样不是很累吗?明明很累很辛苦,还要这么周全干什么?她想不明白。

其实贵妇也想不明白。

她十几岁嫁给耿秉,现在一晃十年了。

她的枕边人,依然如初嫁时一样,与她隔了一层,总有点疏离。

每次她要给他纳妾时,他就那样淡淡地笑着,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

他恪守着夫妻之道,在应该来她房中时,除非在外,从来都会到她房中来。

而在平时,他很多时候甚至宁愿睡在书房。

有时她都觉得,自己也罢,众妾也罢,在耿秉的心中,只是一个符号,只是一个代表女人,代表能生儿育女的符号。

还有,她一直不明白,卢文那样根本不合主流,应该被所有人厌弃的女人,怎么就有自家丈夫和阴澈,还有前太子刘疆那样优秀的男人看重和珍惜?

这个怅惘的女人,可能这一生都不会明白,当一个女人一生考虑的重点都是“怎么维持体面”“怎么让别人不说闲话”“怎么让丈夫满意让婆母满意”“怎么才是合格的贵妇”时,她就已经输得彻底了。

明明,她排在第一考虑的,应该是,“怎么做好自己”。

这世间的事都是这样,当一个人所思所想,都以取悦别人,都以顾及别人的想法为目的时,她其实已经迷失了。

当然话说回来,这样的女人,是男权时代中,永远是大男子主义心中的贤妻,因为她懂得妥协嘛。

她也许做得很好,也许对得起主流,她唯一对不起的,只是她自身而已。

就在贵妇怔怔地看着地面出神时,身边的仆妇突然说道:“夫人,将军朝这边过来了。

仆妇的话令得贵妇下意识的凛然端庄起来。

转眼间,耿秉便走到了自家夫人的马车前。

就着火光,他瞟了一眼随时随地都显得很完美的妇人,淡淡说道:“今晚应该会发生一些事,这里并不安全,你还是回去吧。

”硬梆梆的丢下这句话,耿秉大步离去,直到他的身影被人群淹没,他也没有回半个头。

不过不需要回头,很少得到丈夫这么体贴的贵妇,已感动得欢喜起来。

第四十五章现太子昏愦啊

就在众人看着一个个权贵,朝着那巨大的船人走去时,突然间,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鼓声。

那鼓声咚咚而来,不疾不缓中,带着一种铿锵之力,仿佛气定神闲,仿佛力破万钧。

就在众人暗暗纳闷之际,猛然的,远方黑暗的河道处灯火大亮,又是六条巨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不过与前一条巨船不同的是,这些巨船中,有的站着名闻天下的乐师,正悠然自得的奏着曲,有的是名闻天下的绝色名妓,正穿着如梦如幻的衣裳在翩翩起舞,有的显然是杂耍高手,一个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正在甲板上,那高高升入天空的竹杆上做出优美惊险的运作……

每一个洛阳人都知道,天下间,有各种各样的奇人异士,他们或许会在荆州扬名,或许会在蜀州惊动一时。

或许,眼前这个名闻洛阳的绝色美人,比起那远处南缰的艳色来,也不过尔尔。

只是,洛阳虽是天子之都,也不可能把那些人通通叫到洛阳来,因为,那些称雄于一地的,虽然只是个下九流派的,可也是一时一地之王,他们不会来到这洛阳受权贵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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