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她,可能不是她。”

萧元宸淡淡笑了?一下:“怎么个不好说?”

沈初宜思索片刻,还是不知?道要如何?落子,她眼睛一转,就想耍赖。

“哎呀,”

沈初宜手上故意一滑,如白玉的棋子就落在了?棋盘上,打乱了?星罗棋布的棋局,“哎呀陛下,臣妾手滑了?,是臣妾的过?错。”

“你啊。”

萧元宸好笑地看着她,道:“你说要学?棋,朕便陪你下指导棋,你说太难了?,朕让你十个子。”

“就这还要耍赖?”

沈初宜抬起头,笑容很腼腆,带着三分讨好。

“陛下,真的是臣妾手滑。”

“要不,”

沈初宜小声说,“重新?来过??”

围棋对于沈初宜这个新?手来说的确太难了?,但她又隐约有些入门,非常上瘾。

日?常不是拉着步九歌下棋,就是让步姑姑陪她,整个长春宫的宫女黄门,没有一个会下棋的。

步九歌要读书著作,没有那么多空闲,便只能让步姑姑陪她。

但步姑姑棋风温吞,下棋总是思前想后,会有很多顾虑,沈初宜同?她学?棋感觉很别扭,不是一个风格。

所以只能来寻萧元宸了?。

难得今日?萧元宸有空闲,就陪她下一会儿。

萧元宸也并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想逗她而已,两个人说了?会儿先?闲话,沈初宜就把棋盘重新?归置干净了?。

她端坐在萧元宸对面,非常讲究地道:“陛下,请赐教。”

萧元宸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自?己放让子。”

沈初宜一边放让子,一边道:“若不是邢才人所为,那么第二个动手的人一定知?道樱桃和红香的过?往,也知?晓碧云宫闹鬼之事可以借力,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

“这个人又有禁药,能以此牵扯前朝和后宫事,怎么看都不是简单人物。”

“若此事为邢才人所为,虽然最好下定论,但我不觉得邢才人有这么大本事,能用上这么多手段和人脉。”

她若是有这个本事,早就升为嫔位了?。

何?苦现在被降为才人,只能委委屈屈自?己生气,一事无成?

萧元宸浅浅笑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一个人呢?”

沈初宜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下一刻,她抬起头,惊讶地看向萧元宸。

“不是一个人?”

萧元宸笑了?一下,他等沈初宜落了?子,才跟着下了?一步棋。

“大楚立国已过?一百八十载,一百八十载历经十任皇帝,朕是第十一位,”

萧元宸淡淡道,“不说宗亲、勋贵、朝臣都几经更迭,更何?况是这一方长信宫?”

“这里面的宫人,看起来千人一面,却是千人千面。”

“想要知?道这么多线索,肯定在宫里有内应,”

萧元宸道,“最起码,这个内应手腕高超,能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人情关系。”

沈初宜若有所思点点头,道:“最关键的是,这个内应还能为对方所用。”

萧元宸满意点头:“正是如此。”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沈初宜思索片刻,终于落下一子。

萧元宸笑了?一声:“你确定?”

怎么不确定?

沈初宜心里小声嘀咕,却还是低下头认真查看。

她往后算了?几步,还是觉得这一手走得很好,便对萧元宸道:“我确定。”

萧元宸无奈叹了?口气。

他修长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点了?几下:“我若在这里打吃,你这边的阵地就有缺了?,最后会被白棋蚕食掉,一开始的优势全部作废。”

沈初宜认真听他说,倒是领悟很快,道:“原来如此。”

“多谢陛下赐教。”

沈初宜不去?问他应该落子在何?处,只是认真看着棋盘,最后换了?个位置落子。

这一次,萧元宸没有疑问,只是顺着她的落子继续下起来。

萧元宸淡淡开口:“耳后有痣这个特点,不足以成为寻人的理由,因?为那个痣是可以伪造的。”

“宫里虽然已经暗中查询耳后有痣的黄门,但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没有结果,整件事的线索其实都断在了?这里。”

沈初宜接着他的话继续说:“柔选侍的遗物都在尚宫局,并不存放在西寺库,而是存放在东库房,那边几乎都是宫妃的遗物,是很好寻找的,那边可有线索?”

萧元宸摇了?摇头。

“因?为都是遗物,所以上次开门还是静贵嫔新?丧时?,已经过?去?半年了?。”

除了?现如今皇帝的宫妃,还有先?帝的太妃们?。

先?帝太妃人数不算太多,但也并不少,去?岁殁了?两位,因?份位低,遗物大部分都赏赐给了?家人,少部分带有品级的遗物都存放在东库房。

故去?的宫妃们?,许多宫人都已经遗忘,她们?就如同?宫里常年矗立的留灯,一盏又一盏,熄灭后又重新?燃烧。

直到宫门紧锁,再也不需要那盏灯了?。

这里面的许多宫妃,活着到时?候都寂寂无闻,更何?况是死?亡之后了?。

萧元宸的声音很低沉:“东库房的位置偏僻,所存皆是遗物,遗物中代表宫妃品级身份的物品最多,根本就无法?拿出宫去?售卖,所以,东库房的看守相对薄弱,究竟何?时?有人潜入放的那张假遗书,已经无从得知?了?。”

他刚开始说的时?候,沈初宜就想明白了?。

这件事是很难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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