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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猿也不再瞪萧寻,聚精会神地听着音乐,好像也能听懂一般。

一曲将了,萧寻眸光转到欢颜身上,见她正出神地往这边凝视,不觉心中得意,笛声中便多了几分欢悦之意。

这时琴声忽然拔高,如一节钢丝蓦地抛到了半空,却迟迟不曾落下,萧寻心中剧震,忙要敛回心神时,笛音已随之大变,犹未寻出琴音乍变的缘由,只闻刺耳的“铮”的一声,竟是琴弦断了。

欢颜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急奔到许知言跟前,叫道:“二殿下!

许知言抚于断弦,有鲜血自指间溢下,一滴滴落于琴身,缓缓渗入桐木坚实的质理。

他怔忡般默然端坐,如玉石琢就的面庞上眉目深邃,无声地卷出一抹苍凉。

欢颜急忙拿丝帕掩住他伤处,便要去寻药。

知言手腕一抬,已拉住她轻笑道:“没事,蹭破了点皮,不用上药。

欢颜将那伤处再一打量,点头道:“的确不妨事。

可这琴弦怎么好好的就断了?”

她这样说着,却没有去检查琴弦,只是惊疑不定地看向许知言。

她通晓音律,也知乐由心生,突然拔高的音调必定和他的心绪息息相关。

但许知言只微笑道:“没什么,方才只是走了神。

——忽然便觉得,萧兄吹奏的,不是《平沙》,而是一支《凤求凰》。

欢颜便瞪向萧寻。

萧寻摆弄他的玉笛,叹道:“不错,的确是我分神在先。

他这样说着,神情却是无辜,分明在说,不是因你这只小白狐,我哪里会分神?

许知言沉吟道:“萧兄,我借问一句,你这支玉笛,是不是前朝靖惠皇帝赐给端木皇后的‘浮馨’?”

萧寻怔了一怔,答道:“这笛我无意间得来,并不知其名。

“此笛是不是通体雪白,一无瑕疵,却在吹孔处有几丝殷红如血?”

“不错。

当日我收下这支玉笛时,便有人说此笛若非此处颜色有异,应该价值连城。

萧寻说着,很是感慨地向欢颜叹了口气。

这样的笛子,居然只被这丫头当了五十两。

所谓明珠投暗,不外如是。

许知言却道:“那便对了,这笛便是浮馨。

传说这笛本来通体如雪,为端木皇后的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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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馨,琼响,简介中提到的两个怪名儿,都出来鸟!

☆、美人不用敛蛾眉,我亦多情无奈酒阑时(十二)

“这位端木皇后本是歌妓出身,以微贱之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推恩至一门五侯,赏赐奇珍异宝无数。

后来被污不洁而失宠,独带了这支浮馨笛离开皇宫,避世出家,吐血而亡。

据说这浮馨上的殷红,便是端木皇后的心血所化。

她愤郁啼哭,泪尽继之以血,血色凝于白玉之上,再不磨灭。

后来靖惠皇帝查明真情,追悔莫及,遂厚葬端木皇后,并将浮馨留作纪念,终日把玩,最后郁郁而终。

此笛在靖惠帝死后下落不明,据说被靖惠帝带入地宫陪葬了,再不知几时重见了天日。

萧寻一呆,说道:“史书上似乎并无此记载。

传说端木被废是因母家跋扈,得罪了权臣。

后来权臣谋反,反是端木皇后的兄长全力护驾,靖惠帝也因此复了端木皇后名位,最后帝后合葬一处,也算是端木家的荣耀。

话尚未了,只听欢颜不以为然地轻声道:“这人都死了,荣耀要来何用?”

萧寻敢打赌,如果不是怕许知言着恼,她多半已不客气地甩他一记冷眼钢牙利口抢白过来了。

他不知该为她的不见外着恼还是高兴,叹道:“这是正史上的记载,并非我的意思。

欢颜道:“正史都是后面的皇帝让写的,怎样编排还不是皇帝一句话?我向来懒得看。

“那刚刚二哥所述,应该不是正史所记?”

许知言微笑道:“这座万卷楼中,有不少未曾刊刻过的孤本,欢颜从小爱读书,尤其是各类稗官野史,闲坐时曾读过许多给我听。

其实年代过去太久,这中间的真伪,早已无从分辨。

“哦!

萧寻忽想起一事,神色便古怪起来。

他转头看向欢颜,“你当时当掉我这只笛子时,知不知道它就是浮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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