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是身份不明的、脏兮兮的流浪汉起义军首领。
一个是衣着洁净,高高在上的周朝太子。
他们居然也都有相同的理想。
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薄绛知道自己的人快要找到自己了。
他有心要招徕此人,却被这人给拒绝了。
理智上他知道此人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则决不可留。
情感上他却因为惜才、又或是因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知己”
情愫,而犹豫了那么一下。
然后就被迷香放倒了。
被放倒前那人还笑嘻嘻地用脏兮兮的手弄脏了薄绛的衣袖,故意的,不知缘由。
他对他说:“天真单纯的小太子,愿我们日后不会走到不死不休的局面里。”
这件事很让薄绛懊恼。
他机智过人,唯独因为感性上的柔软而棋差一着。
在派人去追踪那人失败后,他三缄其口,不谈此事。
可如今这部剧告诉他,那个人居然就是曲韫。
说来汗颜,他居然没有听出那人的声音。
薄绛也不知道那人在发现薄绛从未认出他时,心里的感觉是气恼还是失落。
可如今薄绛知道,他非常愤怒。
愤怒得发抖。
“……起义军?帮一个北国人起义?”
他的声音尖锐到扭曲的程度,“周朝的子民,追随一个北国人起义。
他们难道不知道狼子野心这四个字吗?他们难道不知道……”
这个人在多年后,屠戮了周朝的王都?
薄绛不能理解,他感到愤怒,十足的愤怒。
池寄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怎么又这么破防?”
薄绛这是转成躁郁了吧。
池寄夏:“哦!
我懂了!
你这是入戏了!
是啊。
这就该是薄明绛的私生子的反应啊!”
池寄夏大为震慑。
他原本以为只有易晚是演技天才,可他没想到薄绛居然也是。
这入戏入得炉火纯青,没有一点破绽。
瞧瞧这牙、这肌肉都在抖呢。
抖得好啊!
第136章读剧本(三章合一,一万字)
“我也要努力啊!”
不服输的感觉油然而生。
薄绛不需要金手指也能做到如此,他池寄夏可不能输给自己这两个队友。
于是,池寄夏没有使用金手指,选择靠自己拆解薄绛提出的问题:“很简单,正如‘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曲韫帮他们抢回了救济粮,带他们救出了被贪官关押的亲友,又替他们伸张了正义,他们凭什么不服从曲韫?”
“可北国人与周朝是世仇!
在那之前的一百年前……”
“战争发生在边境,洪水侵袭的,是从未被铁骑踏足过的中原腹地。
曲韫虽然是北国人,但他并没有做任何不利于周朝、不利于他们的事情。”
池寄夏说,“你得承认,他们只是想吃饱而已。
而且自古以来,百姓都很短视……”
“他们看不见,难道他们没有听说过吗?”
薄绛冷笑,“‘最初,他们抓走了犹太人,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就像这句话里说的那样。
他们看不见别的北国人对边境的虎视眈眈,看不见百年来的世仇,看不见就在十年后,破灭的故国……”
薄绛快要呕出血来。
他觉得一阵晕眩。
太可笑了,实在是可笑。
他相信的,欺骗他。
他保护的,背叛他。
他善待的,欺侮他。
他放过那些反抗军,不追究任何一人的罪责。
他秉着烛火,与被捕的牢房中的反抗军二把手彻夜详谈。
所有被他放过的人都告诉他,他们的首领是一个普通的周朝庄稼汉子。
他们都知道,却唯独没有一个人告诉他,那个被他们用爱珍惜、小心隐藏身份的人是敌国的人。
“当初我放过他们时,那些人看我,就像是看一个愚蠢的笑话那样吧。”
他面无表情地想着。
滴……滴……
微不可见的电子音在天际响起。
透明的丝线顺着墙角攀爬进来,翻山越岭。
最终缠在薄绛的脚踝上。
池寄夏不明白薄绛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
可能这就是体验派演员吧。
他想,并在肃然起敬的同时问系统:
“我身为薄明绛的爹,这时候是不是也该和孙子一起破防一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薄绛,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查过。”
有人举起手机,“在那场旱灾之前,当地的百姓就已经被横行的贪官与苛刻的重税折磨了数十年。”
他的声音很凉,像是蒙了层薄薄的冰。
“在薄氏王朝之前,这片土地上也曾出现过陈氏王朝。
终结它的依旧是连年大旱,依旧是只知弄权的宦官、花一百两银子就能买到的县官之位,清河薄氏于是起义,然后才有了周朝。
将两个王朝的末年放在一起做一个对比,你的薄氏王朝也没有高明到哪里去。
你叫他们爱你的周朝,是叫他们爱你的周朝的哪一部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