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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那只手,交付到另一个男人手中。

正鼻酸着,正在这时候,手心被悄无声息地塞了一封信。

沈音侧过头,冲着他俏皮地眨眨眼。

“陆川先生,你愿意娶沈音小姐作为你的妻子吗。

从此一生互相扶持,依靠。

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诚。”

教堂中清朗的男声响起。

“我愿意。”

沈楚坐在下面,将那张纸摸出,缓缓展开。

上面写着:

[哥哥。

最近几天,我觉得你好像变回我小时候的那个样子。

大概是因为犯病的原因吧。

一开始我真的很慌张,也很害怕。

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对不起。

其实,我也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我害怕很多事情。

我怕自己身体不好,没有办法陪所爱的人到老。

我怕我死后会给他带来无尽的痛苦折磨,就像妈妈死后,你变得那么脆弱,整个人都像彻底毁了一样。

因为我爱他,我不想给他这样的人生。

可我现在,还是决定和眼前这个人结婚。

还是因为我爱他。

哥,你知道吗。

我所说的不喜欢从前的你,是因为,那时候的你不像是一个人在过生活,那像是机器在执行程序。

人和机器不一样,人是有心的。

人生也和程序不同,是充满变数的。

没有谁会真正离不开谁,我并没有离不开你,你也不会离不开我,我们是这世上最紧密的亲人,到老,到死,都会互相深爱对方。

但是同时,我们应该拥有各自完整的,美好的企望与热爱。

你好像总觉得这个世界无比灰暗,好像没有一点光亮。

可是你看看我。

我是一个五岁父母就自杀的孤儿。

肺部出现严重疾病几乎不能上学,几次手术,都挣扎在死亡的边缘线。

其实,我的人生,看上去也很可怕对不对。

但是,我现在觉得一点也不可怕。

因为,在这世上,我遇到了那个明明知道我的人生如此绝望,都拼了命要将我从这深渊里拽出的傻瓜。

有的时候,只要一个人活着,这个世界就好像还有希望。

你在日记本里这么写。

可是,不是的。

哥哥,只有放得下那唯一的希望,才能走得出,真正的绝望。

有很多话,我看到哥哥的时候,总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我怕我一开口又会哭,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哭。

那就让你看我笑吧。

]

沈楚眼圈一点点发红,抬起眼,正听到牧师宣读。

“沈音小姐,你愿意嫁陆川先生作为你的丈夫吗。

从此一生互相扶持,依靠。

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理解他他、尊敬他、支持他,并愿意在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诚。”

女孩轻灵的声音回荡在教堂。

“我愿意。”

她在笑,笑得那么温暖。

就像这盛夏灼热的日光,好似将一切寒冰都融化。

***

大魏。

上京城。

江晏迟一路赶到城门外十几里的驿站时,日头正烈。

赵灵瞿伤势极重,一路颠簸之后脸色苍白,看到皇帝之后更如同见了鬼似的几番闪躲。

周闻二话不说先将人捆了,塞上马背驮了回去。

赵灵瞿看着高高的城墙下被砍断的旌旗,冷哼一声,脚踩着过去,登上那西门城楼顶。

将赵灵瞿捆在了石柱上,倒是不急着弄死他,有吃食有清水地喂了半日。

夜里便等到一批截人的。

皇帝不急着杀人,可那些都是死士,一旦被俘便张口咬了压槽里的毒药。

侥幸最后一个被捕时,他出手极快,一脚将他半边牙都踢了几颗,再抬手卸了下颚骨,这才留了一条命,拖去昭狱连夜审问苏明鞍的下落。

如此又熬了两日,赵灵瞿重伤在身,眼看着就要有性命之危。

昭狱里的死士还是没能吐出几个字。

江晏迟快要以为苏明鞍当真是要缩头到底的时候,他终于出现在了城墙下。

孤身一人。

他果真放不下赵灵瞿。

开口第一句便是。

“陛下,您可知当年段娘娘孤身一位敌国王女,是怎么在这大魏的宫城里活下来的吗。”

江晏迟抿着嘴,神色微冷,始终缄默不语,但是也没有急着出言反驳。

苏明鞍一时间摸不透,只觉得还有些希望,便再劝道。

“陛下再想想。

,若当年宣和帝没有驾崩。

您又是否能顺利出生在这世上。”

苏明鞍静默良久,终于在那城墙前叩首而下。

规矩端正地将双手平举于眉心。

“臣知道,陛下年少血气。

总是难免动心情爱。

但是赵灵瞿是您的亲舅舅,是陛下的亲人,从未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事情。

他更是段娘娘血脉相连的弟弟。

臣知道陛下对臣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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