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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他不再写作,只是断断续续记着日记,记录了这几个月来孤独而痛苦的生活。

梧声两周前才来这里,此前都是魏妈妈聘的护工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这是一个小镇,当地人都说土耳其方言,魏可轻没办法同他们进行交流,有情绪的时候,会砸东西,也就是这种情况下,魏可轻才看见他的另一面,是一个阴暗面。

梧声的到来,让他心情明亮很多很多。

“怎么不行?这些事其实不用你说,我都知道。”

梧声笑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听阿姨说,爸这几年身体不行了,魏家几代人的心血就指望你了!”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是。”

梧声顿了顿,“但是你得在乎,这是你的责任。

外面有一群人想替你扛这责任,但是,命运选定了你。”

“所以我放弃了热衷的事业。”

魏可轻知道,他回不去了。

梧声愣了一下,心里越发难受。

两个人都沉默,魏可轻盯着远处的浮标,却看见姐姐的线被拉远了,但她没有察觉,难怪Pot笑她不会钓鱼。

魏可轻干脆握住姐姐的手,带着她移动鱼竿,牵引着水底的鱼儿,等鱼将诱饵咬紧了,线崩得直直的,杆梢弯成弧,魏可轻就放了手,梧声使劲把鱼竿往后一提,鱼便上来了。

冬天还可以钓到鱼,土耳其的气候不是一般好。

这条鱼不大,生命力却强,咬着鱼饵在泥土上一直跳,滚得浑身是泥。

梧声双手抓了它放在提前盛好水的桶里,跑到湖边弯腰洗手,又跑回来坐着。

梧声很活泼,行为举止像极了那个小姑娘,开心的时候走路带风,安静的时候和他坐着看书一个字没有,难过的时候滴滴眼泪都落在魏可轻心上……

伊斯坦布尔的建筑很有特色,墙都漆成五颜六色,以红蓝绿居多,看在眼里全是希望和明亮。

此后三年,却从未见过一个人,像云婷那样活泼,让他心动,让他浮躁。

魏可轻渐渐喜欢上这里。

书香四溢的香积书店慢慢变成一幅色彩柔和的水粉画,和着画中人,溶解在记忆的长河里,只要不去搅动,就没有涟漪。

第12章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太阳都没有出现了。

魏可轻坐在窗前画画,抬头望着街道,一片阴雨蒙蒙,墙壁的颜色更加鲜艳夺目。

年关将近,温度降得快,却也不如A市冬天冷,只是下雨,永远不见雪。

Pot被这一连下个不停的雨气到了,不能出去玩,只好一天到晚赖在邻居家里。

午饭的时候,梧声把他拎了回来。

魏可轻在楼上,就听到Pot不高兴地喊着回英国。

“Man,youruncleneedsus.Areyouunwillingtostaywithhim”

梧声的声音依然温柔。

“Idobewillingtodothis!”

“Nowthat,whynotspendyourtimeonchattingwithyouruncle?Heisdrawinginthebedroo”

Pot眼睛一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Ihavenothingtalkaboutwithuncle.”

Pot的声音弱弱的,魏可轻听得不太清楚,他本无心去听这些,画笔蘸了颜料继续上色,Pot的声音又响起,“Mom,Imissdadsomuch,whenwillwegobackhome?”

梧声微微一愣,蹲下来抚摸着小孩金色的短发,她把声音放得不能再低:“Twoweekslater.”

魏可轻故意没去听,但他也知道梧声要走了。

魏妈妈带魏武来伊斯坦布尔过年,梧声怎么可能留下来。

过了一会,梧声敲门进来。

“还在画吗?你已经画了一星期了。”

她走近看了看魏可轻的画,看不懂,又走开了。

“快了。”

梧声收了他的衣物要拿到楼下洗,一边说:“你画得真好,Iamproudofyou.”

“很久没碰了,有点生疏。”

魏可轻的脏衣服不多,两三件,只得手洗。

梧声潦潦草草折一下那几件衣服,又靠过来看他画画:“真的很好。

Pot一直想学画画,你教教他。”

“好啊。

他去哪了?”

魏可轻说话的时候会停下手里的动作,似乎是担心说话时走神毁了画作。

“刚从隔壁拉回来,这会和Frank通电话呢。”

一提到调皮的Pot,梧声就来气,“这小子,皮得很。”

“孩子天性,挺好的。”

魏可轻笑了笑。

梧声也点头:“对。”

“我下去了。”

梧声转身往门外走,魏可轻叫住她。

“姐,衣服我洗吧。”

“不一直都是我在洗吗?”

“你听我的就是了。”

梧声瞪他:“你身体不方便,逞什么能呀?”

“我总得学会照顾自己,我是男人。”

魏可轻转过来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可相比过去,这目光总是少了一抹明亮之色,不如过去那么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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