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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简单,不吃惊,不盘问,不抱怨,不责怪,好像我们早就说好前几天不见面,今天再见面一样。

吃饭。

没看电视。

躲进他的卧室里,做爱。

小别胜新婚。

古老滞重的乡间小河,又流了回来,缓慢流动,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千篇一律,平淡无奇。

吃饭,看电视,三频道,或者五频道。

晚了,睡觉吧。

做爱,或者不做爱。

进入梦乡。

连梦都是波澜不惊。

我们没有一点思想交流!

你要怎样交流?

我要—-思想交流!

我们这不是思想交流吗?

这不是!你—就知道看电视!看个港台连续剧还那么带劲,哈哈笑—

那你想看什么电视剧?

我不想看电视剧!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分手!

又分了手,又是第一天,第二天,第N天,第N+1天……

又自己跑回去了。

轻车熟路。

老马识途。

想他,想他的拥抱,想他的吻,想跟他做爱。

于是,就跑回去了。

就这么简单。

简单的分分合合,不记得有多少次。

他烦不烦?

好像不烦。

你来了?请坐请坐。

你走了?不送不送。

他脾气好?是的,他脾气好。

没有什么追求的人,脾气都很好。

发脾气都是因为追求没达到,追求越多,脾气越大。

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想,怎么会有脾气呢?

他是F1,来美国读书的。

几个兄弟都是F1,都是来美国读书的。

不过他们不象大陆来的人,大多是出来读硕士博士的,他们都是来读本科的。

怎么能出来读本科?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印尼人出国比大陆人容易。

也许哪个国家的人出国都比大陆人容易。

店里有好几个老板,其中一个是香港人,叫BENNY,每次我们去做客,BENNY都开玩笑,飘,跟他结婚吧,结了婚他就能拿绿卡了。

感觉很不好。

如果他跳起来声明他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绿卡,我会觉得他虚伪。

如果他跳起来承认跟我在一起是为了绿卡,我会觉得他俗气。

他没跳。

他笑。

不置可否。

他从来没提过结婚的事,如果他提,我肯定会答应,我会跟他结婚,我会对自己说,我本来是不想跟他在一起过这种老夫老妻的平淡生活的,但为了他的身份,我只好嫁他,就当是帮他的吧。

老了,我会对儿女说,其实妈妈以前并不想嫁你爸爸,是为了帮他拿绿卡才嫁他的。

如果不嫁你爸爸,你妈妈肯定能找个比他强十倍的人,不过—-那就没有你们了。

人活一辈子,干啥事都得有个理由。

没理由,就不能说服自己;不能说服自己,就活得不安心。

有时候,一个人不想干某事,只是因为缺个理由,对自己没个交代。

他没提结婚的事,我没有跟他结婚的理由,我对自己没有一个交代。

不跟他结婚,我对自己至少有一个交代:他不是我理想的丈夫。

理想的丈夫?理想的丈夫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我对男人太不了解了,他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

我的生活里缺个“父亲形像”。

我爸爸总在外面忙,从来不管我们。

我从小到大没有太多温馨的家的感觉,而且好像还有些惧怕那样的感觉,从来不喜欢生日派对之类的事,或是过圣诞节大家互送礼物,觉得特无聊,又浪费时间,认识的人有些绞尽脑汁想怎么花最少的钱买最好的礼物;我爸更逗,有一年圣诞节,他用普通的小信封每封包两颗大白兔奶糖送给同事。

(大白兔奶糖!没把你爸那些同事毒死吧?)

(哼,两颗,毒死谁呀?)

还有一次在车里,他开车,我坐他旁边,车开在最左线,在红绿灯停下来,左边有个homeless站那要钱,他拿几块COINS,摇下车门,想要给那人,看到那人伸过来的黑乎乎的手,他老人家就那么一扔,钱都撒在地上,把那homeless气的。

我当时特怕人会扇他一耳光。

还有一次在一水族馆,在一个handsontanklab,有一种鱼叫stinger,黑黑的背,长长的尾巴,看肚皮象个胖胖的小鬼:)。

人看到stinger游过来,都在很温和的轻轻触摸它的背,我爸可好,过去抓著那长尾巴就往上提,我在旁看到惊呆了。

我妈说我爸性方面不行,这辈子才做过几次,每次都很快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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