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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等到晚上十一点多了,才摸黑跑到街口去给黄海打电话,总是先打到他实验室,如果不在的话,再打到他寝室。

如果他两个地方都不在,那就说明他上他疯老婆那里去了。

她三个晚上之内打了两次电话找黄海,两次都是一打到实验室就被黄海接了。

她跟他甜言蜜语了几句就问:“你---一个人在实验室?她不在?”

“谁?小付?她连上班都只上半天,哪里会现在还泡在这里?”

“你怎么不早点---回家----去休息呢?”她特意把“回家”两字说重一点。

“我在这里复习英语,这里安静---寝室里吵得很---”

她听说他寝室里吵得很,心里很高兴,知道他还是跟人合住的,不是跟疯老婆在一起。

但她听说他在复习英语,就有点伤心,知道他是在为出国做准备,也就是在为他的疯老婆准备,准备好了,他就要出国去了,而且会把他的疯老婆带出去。

她有点心酸地说:“那你好好复习吧,我不打搅你了---”

“燕儿,你没事吧?怎么听上去---情绪不那么高?”

她坦白说:“情绪是不那么高。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听到你没跟她在一起----我情绪很高---。

但是听到你---说你在复习英语,想到你要---跟她一起出国了----情绪就不高了---我是不是---很无聊?我凭什么管你?”

他轻声笑了一下,说:“不无聊,很有聊。

我喜欢你管我,你管我说明你在乎我。

你那次叫我跟她----什么什么---那才叫----无聊---不过我说的无聊----就是没意义的意思----那样说---没什么意义---只会伤我的心---让我觉得你不在乎我----。

燕儿,我不会跟她在一起的,我不爱她,我只爱你。

记得我送你的那块石头上的话吗?那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她听了这些很感动,本来也想如法炮制回复几句,但旁边有外人,她说不出口,就简单说了一句:“我也一样。

每次打完电话,她就很开心,像吃了蜜糖一样,心里甜蜜蜜的。

如果不是肚子沉甸甸的话,她就要一蹦三跳地回家去了。

除了打电话,他们两个人还恢复了通信的习惯,不过现在不像以前那样谈些不着边际的事了,都是很着边际的事。

她跟黄海以前的通信,她去年暑假从“洞洞拐”那边回来之后就烧掉了,倒不是怕卓越看见吃醋,因为那些信根本没什么醋可吃,而且那时她还没见识过卓越吃飞醋的本事,她只是觉得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为迎接生活的新篇章,就烧掉了那些信。

她把这也坦白给黄海听了,还做了一番自我检讨,但黄海说烧了最好,因为那些信都是他玩小聪明弄巧成拙的证据。

黄海说:“让我们现在开始初恋吧,我要把我那些信背后的话,那些我当时想说而不敢说的话,一封一封写给你。

你怀着孩子,要多休息,就不用长篇大论地回我了,说个‘信收到,已阅,喜欢’就行了。

于是他们开始了初恋。

她没想到她的初恋是挺着个大肚子开始的,但她的大肚子一点都没妨碍她堕入初恋,甚至还给她的初恋增添了一个话题,因为他们俩的电话和信件最少有一半时间是在讲她的大肚子弧线和弧线下的那个生命。

她每天都要到学校门房那里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有的话,就兴高采烈地揣着信跑回家去看,没信的时候就把已经看过的信拿出来温习。

他的字还是写得那么漂亮,哪怕是长篇大论,也不马虎,每个字都是那么漂亮。

而他的话,也是那么动听,每一句她都喜欢。

姚小萍的眼睛自然没放过她这些掩饰不住的喜悦,打趣她说:“还是那么虚无缥缈?”

“怎么是虚无缥缈?”

“你在这里,他在那里,看不见,摸不着,最多只能打打电话写写信,还不虚无缥缈?”

“一点也不虚无缥缈,又能听见声音,又能看见落在白纸上的黑字---”

“看来黄海还有几把刷子,脸长得那么困难,还能把已婚少妇迷得颠颠倒倒的---”

“你也是少妇,如果他来迷你,能不能迷倒你?”

“我这个人讲实际,如果他脸上没那个坑,我就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干脆不做那个指望;如果他脸上有那个坑呢,我又觉得他配不上我,也不朝那方面想,所以---不管怎样我都是不会被他迷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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