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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仆射眼底满是震惊与心疼,忍着火,用衣袖抹脸擦去血迹,“长渊王,我的狗见我亲近,你却拔剑杀它,这何意?”
“它欲冲撞于我。”
霍西洲翻身跃上马背,冰凉的长剑上抹了一缕勿自下滴的黑狗血,神色冷漠阴鸷,“霍某乃武将,杀业重,无惧恶狗,若今日在此的是其他尚书御史,焉能不为此兢惧?豢养狗者应当系绳,此为公理,我杀狗,是为后来之人,左仆射还有不满么?”
方才见他一剑割喉,左仆射惊吓得面孔发青,也不敢再说半句不是,硬生生吞了这口气,那这哑巴亏嚼了下去。
“多谢王爷教训。”
霍西洲执缰,夹紧马腹,与诸位副将疾行而去。
烟尘漫卷,泼了左仆射一头一脸。
霍西洲于长安没有自己的官邸,暂居于城郊一处御赐山庄。
一群行军打仗的大老粗也是来了长安之后,方知晓长安城的贵人原来个个穿金戴银,面白如敷粉,相比之下自己等人灰头土脸,便犹如黑面瘟神。
因此回了山庄之后,人人洗澡,达成了共识之后,由孙倬带头,摆了十七八只大水桶在庭院里,每人一只木瓢舀水就往赤红的皮肤上冲。
冲着洗着没两下,一个人的洗澡水泼到了另一个头上,彼此咽不下这口气,最后竟互相泼洒了起来。
一时水珠四溅,庭院俱已被打湿,光裸上身的一群男人哈哈大笑,你来我往,清净了多年的山庄顿时热闹非凡。
李图南从房檐下走过,看到孙倬的裤子已经掉到了腿弯露出光溜溜两团大屁股时,无可奈何地一叹,捧着伤药进了书房。
“王爷,你不管管孙倬他们?大庭广众的,这太不像话了。”
霍西洲已经为自己上完了药,取了一件薄寝衣套在了身上,衣料薄到几乎透明,隐约透出衣中块垒分明结实贲张的肌肉。
李图南咳了一声,笑道:“我看咱们王府缺个女主人。”
有了女主人,这群不害臊的狗东西自然就知道收敛了。
霍西洲更衣的动作停了停,沉声道:“不需要。”
“其实我看夏国公的永宁郡主就很好,花容月貌的,与王爷绝对是郎才女貌,可惜就是瞎了双眼。”
李图南遗憾万分。
霍西洲口吻冷漠:“你不是说她有夫婿了么?”
说完为自己套上了外裳,以皮革腰封扣住。
锦衣劲装,威严华美,更衬身姿挺拔,容貌俊美。
李图南尴尬地咳了一声,“是,不过这位燕娘子的红绳系在中指上。”
依照大周的风俗,男女婚配以后,可以在食指上系上红色同心结,代表余生不再有其他。
只有死了夫婿的妇人,会将同心结绑在中指上,以表怀念。
“……”
李图南压根没发觉王爷的不对劲儿,只一想到燕娘子那副得天独厚的好姿容便可惜:“夏国公定是脑子不好才放着女儿不要。
可怜永宁郡主才十七岁,就成了遗孀,她那个男人死得也好狠心!”
“……”
李图南一抬起眼,只见霍西洲已朝外而去,他喊了一声:“王爷?去哪儿?”
“紫云观。”
霍西洲扔下一句,身影霎时消失在了屋外。
快得李图南以百步射雁的眼力都没捕捉到一片衣角。
李图南是越来越不明白王爷了,但是没办法,谁让这是项氏后人长渊之主呢?李图南只得叹口气跟上去。
第66章心疼
山脚的路依然泥泞难行,雨后,碧潭涨腻,毂纹圈生,斜月亭外一枝柏木墨绿的叶抚过瓦檐,倾斜下一波又一波的水晶帘。
亭中,霍西洲倚柱而立,目视许愿池旁香客来来往往,池中蹲着一只石雕玄武,托着参天巨木,树梢红绸披拂,风中浮荡。
之前也曾经见她……在此处抛红绸,她心中还在记挂那个亡夫吗?
眉心蓦然胀痛,霍西洲伸手揉眉心,脑中不断有犹如吉光片羽的画面闪掣。
画面里红烛喜筵、血色刀光,有素手玉碗琥珀酒,凤冠华裳烟罗帐。
“十年了,你可好?”
“你难道忘了这是什么日子么?今晚本是你我成婚的,我再不是你的女主人,今晚,我是你的妻。”
“夫妻在大婚的这一天都要同饮合卺酒。”
“你弄得我疼……”
以为的共结连理,原来是早有蓄谋。
期待的山盟海誓,原来是谎言背叛。
最后的最后,一碗毒酒入腹,从红帐深处,闪过图穷匕见的寒光。
“既已有毒酒,又何必多此一举,以此匕首杀我?”
他记得他问。
“双重保障而已。”
他也记得她冷硬地回。
之后,堂堂长渊王,将性命交托于女子,在他的洞房之中毒发身亡。
死后尸体被肢解,肉骨喂恶犬,该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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