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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屋里的灯火熄了,一切归于黑暗和沉寂。

“老子也去找女人!”

他低声咒骂一句,接着飞速抬手,用袖口拭去眼角的亮痕,转身快步离开。

趁着两个侍婢还没回来,三人赶紧开溜。

欧阳豆指责舅妈:“你个大磨叽,就是不说!

现在好了,生米煮成熟饭,玉米粒蹦成爆米花了!

这里思想这么保守,无论冯姑娘是否知情,她都不得不嫁风晚山了。”

何须归默然,无言以对。

这样一来,还不如不让她知道。

她一无所知,风晚山或许能在她面前装一辈子伪君子。

忽然,他后心一紧,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擒住衣领,如同老鹰捉小鸡,接着双脚腾空而起。

侧目一看,厉行也是面带讶异,正与他并肩飞翔。

他惊喜回头,喊道:“师父!”

任平生捉着两个人,仍能自由施展轻功,提溜着二人一口气遁出绿湖山庄,闪入一艘乌篷船。

厉行屁股还没坐热,转身要走:“我不能丢下我外甥!”

“他很机灵,不会有事。”

任平生燃起一支蜡烛,烛光填满小小的船舱。

“师父……”

何须归呆望着师父,见他的头发已半是银丝。

除夕时,他们师徒二人相隔屏风,没有见面。

没想到,自己被逐不过几个月,师父却像老了几岁。

预告:

小何啥都说了,师父作何反应?

第90章老丈人的肺腑之言

“你们在找谁?既然逃了,何故去而复返?”

任平生淡淡开口。

“师父,我们没伤害风晚山和林照!”

何须归双膝跪地,双目炯然地直视师父,竹筒倒豆子一般,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通通讲了出来。

从风晚山提议与他共修禁术,到武林大会最后一天厉行被迫背锅。

以及除夕之夜亲眼目睹风林二人合谋算计冯姑娘,而后风晚山先是蛊惑他杀了厉行,又要亲自动手。

“后来,幸得高人相助,我们才勉强逃脱。

风晚山只是被击中罩门,暂时无力追击,而林照更是毫发无损。

如若弟子所言非实,天打雷劈。

还有,冯庄主肯定告诉你我们行窃,但我们没有,全是一个路上结识的姑娘偷的。”

任平生问:“那高人是如何救的你们?”

厉行答道:“他用的是松果,我没看见他的真面目。”

任平生陷入漫长的沉默。

乌篷船随波微晃,烛影摇曳,烛泪滴垂,映出他眉间的沟壑,鬓边白发反射着细碎的银光。

也许是早有猜测,许久,他长叹一声:“晚山,从小就是个复杂的孩子。

他面上清心寡欲,实则欲念极强。

他想要令他心动的一切,却从不说出口,而是直接动手去做。

待我发现原来他想要什么东西,通常是在他已经得到的时候。

功利心强,常思进取,这本没什么,可谓优点。

若由他来继任掌门,定能让弘山永立江湖之巅,世代绵延。

只是,万万不该不择手段。

我愧对你英年早逝的大师伯,将他唯一的骨血管教成这样。

我多希望,那个在你挨鞭子时站出来的人是他。”

言谈间,任平生仍不自觉地把何须归当成自己的爱徒,一口一个“你大师伯”

。

何须归说道:“师父,这不是你的责任,是他心术不正。”

“先师在时,教导我众生平等,有教无类。

教不严,师之惰,是我没有尽责。

我喜欢独享清净,疏于对你们的管教。

须归,你可知道,我为何独独偏爱你?”

何须归摇头,心里有些紧张。

难道,师父真是自己的爹?不对,爹是个自然卷啊。

任平生继续说:“我年轻时,曾一度囿于门第之见,认为武林世家子弟生来就更优秀聪慧。

而出身卑微的人,天生就更可能是坏胚子。

因为这份偏见,我错失了很多。

出于亏欠和私心,众多弟子里,我最疼你。

人人见了我,都敬我一声大侠。

然而,我蹉跎半生,为武林之盟主不合格,为一派之掌门不合格,为人师不合格,为人情人也不合格。

我这辈子,实则毫无建树。”

何须归看向厉行,也从后者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讶异。

原来,师父并非始终孑然一身。

任平生轻轻抬手,以掌风拂灭烛火,似乎不愿让他们看见脸上的表情:“我原是自由散淡的人,我本该只做我自己。”

“师父……”

“去望海城等我。

各大门派的高手,会在清明前集结完毕。

同赴极乐岛之前,我会责令晚山当众谢罪,届时需要你们站出来。”

黑暗中,片刻的静默之后,厉行轻轻拽了一下何须归:“我们走吧。”

“师父,那弟子这就走了。”

何须归很是不舍,想再看看师父。

厉行心有灵犀,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吹亮,却见船舱中仅剩他们二人,哪里还有任平生的身影。

有道声音直直刺入心扉,他再度领略到任平生传音入密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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