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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宜亥微笑回礼,赞道:“慕容小姐,久仰了。
”慕容家,他是早有耳闻的,而慕容舒清,他确实没怎么听说过。
不过今日一来,他算开了眼界。
纤弱之姿,却是风骨幽然,气韵天成,身为女子,亦是胆识过人,行事果断。
难怪,她的出现,让这一群人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即使,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孕妇。
舒清微微一笑,坦然回道:“睿王言重了,慕容舒清已死,我只不过是商家的旁亲,睿王叫我舒清即可。
”
“好。
”陇宜亥也从善如流,笑道,“在舒清小姐的部署中,不知可有予函出力的地方。
”
“当然。
”舒清声音略略放低,回道,“有一件事,非睿王出马不可。
”
“何事?”陇宜亥还好奇,什么事情非得他才能做?
舒清唇角轻扬,平淡地吐出两个字:“逼宫。
”
商笑张大嘴,惊异地看着舒清,虽然她和姐姐一样,无时无刻都没有忘记家仇,但是这样光明正大,轻松随意地说出逼宫二字,商笑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陇宜亥心下一惊,一旦逼宫,倘若不胜,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更会背负犯上作乱,弑君篡位的罪名。
目前他与陇趋穆的实力明显悬殊,她让他此时逼宫,不就是让他送死?
她想救商君的心情他可以理解,他何尝不想施救?只是她不该如此利用别人,此等足以灭九族的事情,她说起来,倒是一派悠然。
心下不悦,予函口气微冷地回道:“小姐是想借此举分散朝廷的注意力和兵力,以便救出商君吧?只是如此未免太过冒险!
”
舒清不在意他微变的脸色,反而更加悠闲地拿起旁边的靠枕,细心地垫在腰后,口气随意地低笑道:“有时候箭在弦上,由不得你不发。
从东隅一路行来,据我所知,临风关一役中战败的军队已经开始整顿,如果我没有看错,陇趋穆将会把他们调回天城,那可是六万大军啊。
就不知道那时,睿王的处境……”说完,舒清稍稍停顿了一会,相信后果不用她说,陇宜亥也应该明白。
如愿地看见陇宜亥眼中,闪过一抹焦虑。
舒清轻轻昂首,正视着他的眼,笑意不变,眼神却已不再轻柔,冷然的低语,精光毕露的眼,莫名地让人感觉到压力,“君既然愿意相助睿王,想来,睿王必是苍月的希望,也必有一国之君的气度和胸怀。
商君为何会落入危险之中,睿王应该比我明白。
其实此时逼宫,不仅能让君更容易脱困,睿王也可以趁此机会,一举夺政?你我也算各取所需。
睿王不妨权衡一二。
”他的命是命,君的命就不是命?若他是这样的人,将来登上王位,也不会是苍月的福气。
舒清话锋凌厉,即使她现在大着肚子,斜靠在软榻上,你也丝毫不敢轻看她。
陇宜亥暗暗钦佩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女人,非常懂得谈判的技巧。
在道义上,商君为了救他才出的事,如果他委延推脱,那便是忘恩负义之徒。
在宏图大业上,现在已到最危急的时刻,有她相助,事半功倍。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岂能说一个不字?
陇宜亥苦笑一声,回道:“小姐果然是生意人。
”
显然他已经想清楚了。
舒清微微一笑,却坚持要他亲口允诺:“睿王意欲如何?”
陇宜亥暗叹,她与商君果然不同,想说服和打动她,要困难得多。
而且她有一双明锐的眼睛,仿佛可以洞悉一切。
陇宜亥迎视舒清,正色回道:“商君一定要救,逼宫之事可以进行,不过还需好好商榷权衡一番,才可行事。
毕竟,若是败了,牺牲的不仅是我陇宜亥一个人,我也要为他们着想。
”
他的答案,舒清还算满意,继续问道:“睿王手下,能用之人有多少?”
舒清与风雨楼交情颇深,兵力之事,她总会知晓,若让她觉得自己不坦诚,只怕难得她的信任。
陇宜亥暗暗权衡了一番,决定不再隐瞒,回道:“天城中,睿王府还能为我调动的,不过百余人。
北军,差不多六万人。
早些日子,我已经修书让他们分批隐秘入天城,但是北军驻地离京太远,就算日夜行军,最少也还需七八日,只怕商君等不了这么久。
自古以来,没有军队,想要逼宫,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不知,小姐是否另有打算?”
六万?比她想象的多一些,难怪他敢想称帝之事,而陇趋穆想要他死了!
自古,兵权都是让上位者忌惮,让谋权者疯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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