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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有点要哭似地说:“不会的,小姐不会走的,老爷是好心肠,不会不容小姐。”

李伯郑重地说:“小姐,你现在是我们的小姐了,我在此听命。

如果老爷……你就让杏花把你先藏在一个地方,让她来找我,我跟随老爷二十年了,我会去为你求情。”

我心中温暖,可以暂时不发愁会流落街头了,忙使劲点头说:“你们对我真好!

可惜我除了说声谢谢之外,无以为报。”

说完,我叹了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门开时,我听见床上的人开始大咳起来,搜心刮肺一般,不禁替他难受。

第二章太傅

出了门到了院子里,满目的陌生,让我心中混乱。

天气应是早春,该是早上八九点钟,空气中还有寒意。

周围有点像农家院落,有围墙,树木零落。

从早上一睁眼,我就没停过动脑子,要说明自己是谁,要取得人们的信任,这些当务之急多少都分散了我的惊慌。

现在有点空隙,我开始想想我该怎么办。

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这个女儿如此手狠,别人会是什么样?如果我真的不见容于此,我该去哪里?我还能不能回去?我父母会不会因我离开了而伤心?……诸如此类的思绪同时涌来,我一时想不出答案。

在让我感到晕眩的变化中,我拼命回顾往昔。

在不能把握的现在和莫测的未来的映衬下,已经发生的过去显得如此可靠。

突然发现,在我离开的那个世界,从小到大,我熟悉的亲人和朋友们,为我干了多少事。

过去我觉得很平常的事:一个电话告诉我妈,我想吃什么了;每天都有安身之所;……现在才明白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里,我平生头一次,要自己面对一切,对别人几句好话我都感谢万分,可知我是多么无所依靠。

我在这里能干什么?首先涌上脑际的是一大堆“不能”

细想来,我简直是那个小姐的反面。

杏花说那个小姐会武功,还通琴棋书画,女红针刺,是这个世间的全才了。

我要有她那两把刷子,也不会这么发愁。

可她那么能干的人,是不是就容易死心眼?干吗把那个人害到那种地步……

先别管她了,我怎么办?我仔细数点我十分有限的“才能”

:那不可靠的异感,不能换饭吃。

我为了应付考试,有点短期记忆,考过了,头脑就报复性地忘记了书上的东西。

诗词歌赋,大多只记着其中的一两句。

现在这里的字都不一样了,我算是个半文盲。

……算来算去,就看我的这张嘴了。

从小我父母就说我嘴甜,公关也不是白干的,我决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不定能说出大天去,给自己说出个新的家和新的幸运未来。

要注意的是,我别说太多了。

许多次我哀叹我的嘴比我脑子快。

我最著名的一次走嘴是我问:“比萨斜塔在哪里?”

一时四座皆惊,我明白过来忙说道:“当然是在伦敦。”

大家当场笑翻,把我评为那日最幽默的人。

没人相信我一开始是真的晕菜。

到了马棚,我对现状的短暂思考就又一次被现实要解决的问题打断了:我不会骑马!

我告诉了杏花我的窘境,她挑了匹老马,扶着我颤颤巍巍地上了马。

马怎么这么高?我死死地抓住缰绳,眼睛都不敢全睁开。

马一低头到地,我大叫了一声,杏花刚要上马,忙又跑过来问:“怎么了?小姐?”

我抖着声音说:“我是不是会从马脖子这里出溜下去?”

从上面看,这完全是个滑梯。

她笑得直不起腰来说:“不会,小姐抓着缰绳拉一下,马就抬头了。”

我忙拉了下缰绳,马慢腾腾地直了脖子。

当人真好!

可以指挥动物。

我松口气说:“你算是救了我了,杏花,可惜你救了个笨蛋。

你肯定觉得我比起你的小姐差远了。”

杏花忽然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你就是我的小姐,别再说这种话了。”

这一路,真是十分狼狈。

因为是醉酒后,我更没有平衡感,总觉得头晕。

结果在马上汗流浃背,晃晃悠悠,前仰后合。

我们停停走走,引来很多目光。

可能由于我实在显得愚蠢,大家多是目露嘲笑之意,没有上前调戏的。

那些没骑过马的人们,我跟你们说句心里话,你们的生活实在没缺什么。

骑马除了把人几乎颠成傻子外,其他的肌肉锻炼,你没事拎一袋子土豆使劲抡一通也能做到。

如果你因此闪了腰,那就真和骑马后的效果一模一样了。

那个演电影《超人》的帅哥,骑马摔成了高位截瘫,九年躺在床上,死去后他的妻子也很快去世,留下了一个十来岁的孤儿。

骑马有什么好?

通过这种事,我明白了很多人都有虐待自我的毛病,只不过表现方式不同。

有的人喜欢抽烟以便日后得癌,有的人喜欢赌博,把心爱的钱输光,我喜欢胡思乱想,实在属于无伤大雅的那种,不害人,害己也十分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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