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阳盛名,远播海外。
老僧不远万里寻来,一来见识见识,二来想把平生所学来此传教。
”
司马晔闻言,大喜,“此乃我大晋朝国民之幸,早听说西土佛学发达,可惜无缘领教,不想今日有此意外。
”
殿中众生听皇上如此夸奖,一个个屏声静气,专注地看着他们。
罗什一见,不禁增加了些精神,双目微合,手中数着念珠,嗓门宏亮地说道:“一切众生本来是佛,都有佛果觉体,因被客尘烦恼蒙蔽,所以流转生死,未能生佛。
只要拂除客尘,谌然寂静,本有的觉体也就自然显现,终于成佛了。
”
司马晔听得认真,不由自主站了起来,“高僧言之有理,如人人都有这样的觉悟,这普天之下哪有什么纷争与烦忧,朕收益非浅呀!
。
高僧,明天朕开放明经堂,先让后宫众人听你讲经,然后再让朝中大臣也来领略高僧的风姿。
朕还要把高僧的经文请人译成我朝文字,在天下传承。
”
“皇上贵为天子,能如此看重我佛,老僧感谢不尽。
”
“无须言谢,这是朕应做的。
”司马晔觉着心中多日的郁结,在听了罗什之言后,不由开怀了许多。
虽居庙堂之上,然其心无异于山林之中。
回到御书房,他的心情一直都是轻快的。
御膳房送上的补汤,也没象往日那般皱着眉,一仰口喝下,对着身边侍候的沈公公说:“朕早就寻思着如今国泰民安,不能助长些坏风气,群民应该有个精神引领,罗什高僧来得正是时候,听他讲经,会让人心境清灵,神逸气慡。
对于一些烦琐小事,你就会轻易忽视。
公公,明日让各宫妃嫔和太监们、宫女们都去听经。
对了,不能忘了同心阁的匡太妃。
”
匡似画有意无意总把自已与宫中其他人隔绝了,宫中逢年过节,稍一忙碌,就会忘了宫中还有这号人在。
而他却是不能忘的,于情于理,他都应好好照应好她。
“皇上,说到匡太妃,老奴想起来了,她刚刚让宫女送了这个过来。
”沈公公递过一张封着的书信。
司马晔讶异地接过,她有事不是都差人来禀吗?
“今夜三更,御花园西柳园一见。
”
他读完手中的短笺,心中不禁愕然。
柳是春的使者,是万物之中最新知晓春的信息,一进春,柳树绽芽,西柳园中绿意盎然,等了一个冬天的宫人不由自主都会奔向那里,踏春、荡秋千,散步。
沉寂的御花园从此热闹了起来。
那里,曾经是他和她初识的地方。
柳树下,他微笑看着她把秋千荡得很高,少年的心悄然萌动。
为何突然要约在那里见面,午夜时分?
轻抚着信笺上绢秀的字迹,浓眉紧蹙。
他们早已不是适合幽会的身份,她怎么如此冒然要求?
“皇上,有什么不对吗?”沈公公问。
“啊,没有,你下去吧!
朕有点累了。
”心有些不安,他不想讲太多,不愿她被宫人议论,她已经够苦了。
也许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在同心阁或御书房讲不方便,才选在那里吧!
他捏着信笺,自我劝慰。
夜寒无月,积雪未融,地冻得结结实实,刺骨的寒风象刀子般刮在脸上。
司马晔呵下手,思索很久,还是叫上沈公公同行,也是为了避嫌。
沈公公自小在伴在他身侧,他无意隐瞒。
两人穿树过亭,走了许久,脚仍没一点暖意。
远远瞧见西柳园中一处微弱的烛火,那是园中的一个暖亭,落痕站在亭外张望着。
一听到脚步声,回过头说了声,人忙飞快地迎上前。
“奴婢见过皇上。
”
“太妃在里面吗?”
“早候着皇上了。
”落痕也是冻得直哆嗦。
“好,你和沈公公在这里等一会,朕进去瞧瞧。
”
暖亭中空空的,只一张案桌上放着香炉,香灰堆得老高,一枝高香正燃到半截,以及案桌前跪着的纤弱身影。
“你来了。
”没有情绪的招呼。
“朕来了,不知太妃有何重要之事?”司马晔神情温文淡漠。
“一定要有重要之事,我才能见你吗?”她不满地站起身,正对着他。
他没有言语,只是看着。
她踏向前一步,双眸直直地锁住他,“皇上,可记得此处吗?”
“记得。
”他淡淡回答。
“那么就请皇上详细说明一下吧!
”她的声音透着些激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