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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献帝的血从嘴角溢出,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球凹陷,咬着牙,生生挤出了两个字:“畜生!”
傅景之笑着看他,轻飘飘的说?:“那可比不上您,夺臣妻,弑臣子。”
说?完,他背着光,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令人恶心的宫殿,头也没有?回。
晨光熹微,昨夜突临大雨,宫里的血被冲出了红色的水流,又?流入河中,一夜之间竟然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清理完一切,张尚书到了六殿下跟前,跪地道:“多谢皇上救了臣的女儿一命,只是她福薄,恐不堪大任......”
“张小?姐蕙质兰心,温柔小?意,令温嘉贵妃想起曾经失去的女儿,所以留在宫中小?住。
朕也对她一见如故,深觉兄妹情深,封她为梦瑶公主,许她婚配自由,澄清这一场误会。”
傅景之说?完,张尚书郑重的跪地:“多谢皇上。”
张尚书走后,又?有?一个宫人过?来?道:“殿下,温嘉贵妃落发了。
托奴婢给您带个话,以后世上再无温嘉贵妃,只有?思安居士。
您所想寻她,可去城中许府寻她。”
许府,正是与?倚梅园相连的那处府邸。
也是许睢安、他的生父的府邸。
傅景之点了点头,小?宫女跑着离开。
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他唤来?了人道:“春至,去秦河镇接她回来?。”
然而春至却沉声?道:“主子,禹王说?要见您。”
昭乾宫的偏殿,男人衣衫发丝皆凌乱着,形容不整的蹲坐在地上,木然的坐在地上,对着那一摊血迹。
他的手指,衣衫上都染了血迹,却一直在苦笑。
见到傅景之进来?,笑的更大声?了,甚至有?些疯癫:“没了,都没了。”
说?着,他也指着傅景之道:“我都没了,你?也没了。”
“傅景之,我曾派人去了秦河县。”
第38章
从京城赶往秦河县,乘坐马车需要两天的路,傅景之仅用了一天就到了地方?。
被小僧指引着去了一处山崖,傅景之还未靠近,就远看?到了崖边的树木枝杈上一个?物件,在刚透过乌云的日光下,反射出?璀璨刺眼的光。
待他走近,一眼就看?到了那把熟悉的匕首。
这是他送她?的,上面的宝石精致漂亮,被她?时常握在手中把玩。
他曾交代过,不许她?离身。
她?便一直带着。
而如?今,这把镶了宝石的匕首,孤零零的被夹在枝杈间,似乎是在无?声的诉说着它主人的命运。
傅景之握紧掌心,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步子却凌乱不稳,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将匕首从离地面三尺有余的地方?捡了回来。
匕首上有未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血迹,刺目的紧。
让他忍不住紧紧的握住匕首,被崖边的乱石枝杈刺破了手也不自知。
其实以匕首的掉落角度,加上崖边留下的痕迹,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那个?手持匕首的人肯定已经掉落下去了。
但是傅景之依旧抿着唇,倔强的向下看?去。
如?此竟然真的看?到了一片蓝色的衣角。
他有印象,因为他走的前一天,她?穿的正是这件衣衫。
在众人震惊又惊恐的目光里?,新皇竟然顺着枝杈跳了下去。
十几?尺高的崖边,虽然昨夜已经停雨,底下的洪流依旧湍急的拍打?着岸边。
傅景之跳下去后,抓住了那片衣角布条,虚弱的身子却也被洪流冲得不受控制,斜斜的撞入水中。
他突然就想到。
是不是她?落入水中的那一刻,也是这样被水流拍打?,身子随波逐流,被洪流里?面的沙砾碎石撞得浑身都在疼。
她?那么怕疼,肯定要娇气的哭出?来。
“皇上!”
春至和岸上的人都陆续跳入水中,将水中的新皇救上了岸。
经历了宫变,又连着骑马赶了一天的路,傅景之的身体已经消耗到了极点。
他眼底充满了血丝,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碎布条,面部表情狰狞失态,再不如?从前那般玩世不恭、却万事执掌手中的样子。
他本以为,将她?带离了京城那片漩涡,她?便不会被卷入这场宫变里?。
待他成功了,日后,他便可以为她?添置一个?身份,让她?留在他的身边。
却不曾想,他终究还是没护住他。
是他太自负了。
倏然,一口鲜血夺然而出?。
他临昏迷前还强撑着下令:“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ー
角落里?的谢小侯爷一再犹豫,最终还是止住了步子。
他本来是过来寻小外甥女口中所说的匕首的,可是不曾想正撞上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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