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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文轩收起扇子,很欣赏小道士的坦然与直率。

他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有意捉弄道:“那三月的端茶磨墨……”

小道士正色道:“我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但我今日输给公子,他日不一定会输给公子。

我呆在公子身边仨月,到时候,谁输谁赢,很难知道。

贺文轩真想拍手叫好,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输的比赢的还横的人。

这孩子真是有个性,他本意是整小道士一下,当然不会真的要他为自己端茶磨墨。

但现在被小道士一激,他兴趣来了。

“是吗,那我真的要拭目以待了。

不过,小师父,你到时再输了该怎么办呢?”

“你要如何?”

“终身在本公子身边为奴。

”他到要好好教育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让他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公子输了呢?”

“听凭小师父发落。

小道士冷冷一笑,举起手,贺文轩抬手迎上,一记巴掌发出轻响。

“我离家多日,请公子容我回家知会下爹娘,免得他们牵挂。

三日后,还在这里,我将跟随公子身边三月。

”小道士又说道。

贺文轩一双冷眸淡淡朝他扫去,“是找个借口开溜?”

“你……”小道士紧抿成双唇,眼中象是射出两道火来,“你信也罢,不信也罢。

三日后,我是会来的,你来不来随你的便。

掌柜的可以做个见证。

说完,小道士拂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你还告诉你姓甚名谁呢?”贺文轩瞪着那纤细的背影,凉凉地问。

“我姓萧。

”一声清脆的嗓音传来,人已出了茶馆。

贺文轩轻挑长眉,俊容掠过一丝讥讽。

“公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冷王爷怕是等急了。

”贺西收拾好桌上的一切,恭敬地禀道。

“本公子就爱让他等,他敢拿本公子怎样?”贺文轩口气不悦,脸上却无恼色。

贺西象是习惯自家公子这态度,只是笑笑。

贺文轩话虽那样说,腿还是往外迈了。

“掌柜的,这龙江镇附近有几家道观?”

茶馆掌柜忙上前一步,“龙江镇附近没道观的,离此五十里有座白云山上,到是有一座。

贺文轩喔了一声,对贺东使了下眼色,贺东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给茶馆的。

“那小道士三天后来了,你好生留着他。

掌柜的眼都发光了,一壶泉水换一锭银子也太赚了吧!

他以无比诌媚的眼神目送着三人送马,直到消失在街尽头,方才转身。

第三章,恨君不似江楼月(三)

那个时代,制瓷还是一项高超的技术,有许多技艺都是最高机密,为了防止居心不良的人偷艺,皇帝特批龙江镇不设旅舍。

城里来的官员大部分留宿在行倌中,有些经常往来的客商,则在镇上置了房。

朝中设的行倌,根据官级不同,档次也不同。

三品向上的官员,有自已的独立行倌,三品向下的,就住公共行倌。

贺文轩三人在街上转了几条巷,在一栋富丽堂皇的院落前停了下来,门厅里守着的家人忙出来迎接,另一个家人扭过身,正要进去禀报,贺文轩叫住了他。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

家人知道贺公子与冷王爷私交甚好,点点头,照应贺东贺西去了。

贺文轩走进正厅,一位身着锦色丝袍、浑身散发出阴冷气息的男子坐在桌边。

才刚入秋,别人最多只穿一件夹衣,这男子的领襟袖口却都缀着轻裘,这身衣服换个人穿恐怕就显得累赘了,但穿在他身上却说不出的妥帖舒服。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双冷眸深邃得仿佛要溺死人似的。

他其实面相不恶,但不知怎的,平常人见他,不由自主地就会打个冷颤。

贺文轩不是平常人。

“你笑一下会死人呀!

”他大大咧咧地走过去,玩味地弯起嘴角,拍了下冷炎的肩头,“人如其名,你名唤冷炎,冷得名符其实,为啥我从没见过你热火如焚的一面。

“我怕把你烧死,皇上会拿我治罪。

”明明是在说笑,冷炎的表情和语气平淡无波。

“你是皇上最疼爱的外孙、最信任的禁卫军总领,不受任何部门束缚,皇上直接钦管,他舍得治你的罪?”

“为了你,他会的。

”冷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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