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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式推轨。”

陆修沐补充道。

“对对,就是这个。”

赵飏顿了顿,指腹搓着浸满油腻子的桌面,“我呢,不担心你们的表演能力,主要想聊聊祁远和小苏的状态。”

陆修沐放下碗筷,手心撑住下颌:“您说。”

邱行风不满地轻啧一声:“我发现你们这些电影人就愿意把‘加班’当乐趣,吃饭时间都不消停。”

说罢,他给陆修沐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和缓几分:“再吃点,不着急。”

“吃饱了。”

陆修沐敷衍他。

“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吃饭还要人哄?”

邱行风把他的碗往前推了推,“今天可没有烤红薯给你加餐了。”

陆修沐忽然就想到,住在一起的这几天,邱行风每晚都像投喂小动物一般,变着花样给自己加餐,弄得他产生一种长胖了的错觉。

“我要控制体重。”

陆修沐抱怨着,却心口不一地拿起筷子,快速扒拉两口,将空碗递给邱行风看,“吃完了。”

他吃的急,又为了说话,食物全部抵在口中一侧。

邱行风看着他,伸出食指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帮子。

手感不错,一个没忍住,邱行风又戳了一次。

陆修沐愣住一秒,无语地打掉他的手:“好玩吗?”

“嗯。”

邱行风偏开眼,唇角不受控得上扬。

“到底咱俩谁是小孩啊?”

陆修沐闹他,“提醒你一句,你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邱行风立即做出投降的手势。

他们相处的姿态很自然,其他人见了还要感慨一句“两位老师关系真好”

,只有赵飏不轻不重地皱起眉。

不对,这个状态是错的。

再明确些,是陆修沐的状态错了。

剧组是最容易产生感情的地方,或是建立情谊,或是产生厌恶。

它构成一个虚假且真实的环境,然后把共情能力良好的演员们禁锢在里面,让他们去感受角色的行为和记忆,很容易发生剧烈的感情碰撞。

这也是为什么,在杀青那天总会有演员哭得声泪俱下。

邱行风能感受到祁远呼之欲出的爱意,所以他对陆修沐亲昵一些也无可厚非,但是陆修沐不能回应——

小苏不爱他。

赵飏无法当着邱行风的面把话说开,他轻咳一声:“祁远的家庭没有小苏复杂,他也不存在抵触心理,再加上本能的心动,这些都注定了他在谈话过程中,成为主动的那一方。”

他对邱行风说:“你可以做出一些暧昧动作,不要犹豫,也不要考虑越不越界。

小苏是你的未婚夫,你所有的行为都是合理的。”

邱行风听得认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至于你——”

赵飏又看向陆修沐,“按照剧本来演就行。”

他刻意把“剧本”

两个字拖得长一些,企图点醒陆修沐。

可惜,陆修沐并没有捕捉到这个暗示,目光还落在邱行风身上。

几乎有那么一秒钟,赵飏想不管不顾说一句“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千万不要让小苏喜欢上祁远。”

不仅莫名其妙还缺乏逻辑,赵飏却懂背后的深层含义——《喜宴》剧组既然选择了“阴阳剧本”

的拍摄方式,那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任何一位演员能断言,自己手里的剧本就是“正确”

的。

包括陆修沐。

早在片子备案之前,姜炻就让赵飏写了三版不同的尾章。

第一版是邱行风手里的“大团圆”

结局,后两版都以“小苏生命的终结”

作为定格。

唯一的区别在于小苏的情感变化。

早在苏姐逼婚的那刻起,小苏就做了决定——他要死在这场愚昧的喜宴上。

根据习俗,被选出来的两位新人,要在神的面前接受众人的“仰视”

与“祝福”

,所以婚礼仪式一直定在姻缘庙里。

小苏却偏要在“神”

的面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是一种极尽刻薄的藐视与嘲讽。

他会站在最高点上,嘲弄村民们那刻进骨子里的可笑信仰,讽刺带有巨大荒诞性的可悲命运。

同时,也是一种血淋淋的报复。

从身体里流出的黏腻血液,都将化为利刃,一寸寸刺入苏姐的心里。

在这种故事走势下,祁远无疑会成为“最无辜”

的人。

若是小苏对他没有任何感情,那祁远就是小苏达成目的的“工具”

;但如果他们是两情相悦,小苏的选择就多了许多悲惋,再换一种角度,这种“死亡”

更能引起观众对“封建愚昧”

的抵触和共鸣。

其实赵飏更倾向于“小苏的死是单纯的报复”

他曾和姜炻说:“如果小苏喜欢祁远,他的死里就会多一层对畸形风俗的反抗,也变相给这个人物添上一层‘伟大’的光环。

我觉得没有必要,只考虑自我的做事方法更能体现出人物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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