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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融化
上午时分的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可车内似乎都褪去了应有的温度。
往事就好像生命录像店里的老旧磨片,每一段都有着独特的颜色。
那段过往无疑是陆修沐的黑色时光,就连高鑫都无法给其添染上明亮色彩。
经纪人对与艺人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除了要合理安排好工作,更是掌管艺人生活的管家。
但是过多的琐事令他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陆修沐从不住公司安排的宿舍,有时还会在月初预支工资。
由于信息素紊乱症的普及度很低,陆修沐根本不知道父亲患了病。
但与易怒的父亲相处多了,也磨合出一种“治疗”
方法——他可以通过释放信息素,引导父亲趋于一个平稳的状态。
这在很大程度上令陆修沐喘了口气,却也增添了其他烦恼。
当邻居询问“怎么好久没见过你爸爸出门啦”
,或者是同期训练生问他“你身上为啥有Alpha信息素”
时,他都要编排出一箩筐的谎话堵住他们的疑问。
当人们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互换信息素时,那么哪怕它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也会被扭曲为背德的污言秽语。
陆修沐像是一只躲在暗处偷生的小老鼠,小心翼翼避开他人的关注。
但在钢丝上走得时间长了,迟早有掉下来的一天。
某一个午后,陆修沐接到警察局的电话,从对方冰冷的陈述中,他拼凑出一个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实——陆父的信息素忽然爆发,且在失控的状态下连伤数人。
陆修沐连请假的时间都没有,直接翘掉公司安排的舞蹈课程,急匆匆赶去警局。
一路上还想着需要多少保释金才能把父亲接回家,结果又被告知父亲此时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然后陆修沐又浑浑噩噩地跑去医院,此时的他就像是被命运牵引着的提线木偶。
慌乱、无措,只能静静等候着那场迟来的“判决”
。
“我们为患者注射了镇定剂。”
医生翻弄着病例,“你知不知道他患有信息素紊乱症?”
陆修沐好像听不懂这些简单的词汇:“患者?紊乱症?”
医生反而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这类病症多出现于Alpha人群,由于敏感期内情绪波动且没有得到及时安抚所引发,初期很好治愈。”
陆修沐敏锐地察觉到“初期”
二字,连忙问:“那我爸?”
“他的情况比较严重,我建议尽早进行腺体切割手术。”
陆修沐彻底呆住。
腺体对人体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且不说手术风险高,单是切除后所引起的免疫系统下降等并发症,对于陆父之后的身体状况都有很大影响。
然而绝望之感还在增加,医生又说:“根据患者的报告显示,有人对他进行过信息素引导,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陆修沐:“……应该是我。”
医生瞬间皱起眉:“你们不是亲生父子?”
“是…”
陆修沐斟酌着词句,“我父母离婚后,他一直没有再婚。
而我的信息素和我妈的很像,所以——”
“啪”
得一声响,打断他之后的话语。
医生怒不可遏地将病例摔在桌子上:“我就说政府应该加强生理知识普及!
都什么年代了,还谈及信息素就觉得是摆不上台面的事情!”
这句话更像是对社会大环境的抱怨,陆修沐却无端心慌:“是……有什么问题么?”
医生悲哀地看着他:“信息素如同血液一般,亲子之间无法进行直接交换。
表面上看,你的引导在安抚患者,但其实是在变向加重他的病情。”
一瞬间,陆修沐的大脑是空的。
“愚昧无知”
使得他多年的“努力”
化为泡影,所有咬牙坚持都变得荒谬可笑,导致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怪罪谁。
陆家的悲剧始于强制婚姻政策,可是他又无法在人口出生率骤减的基本国情下,去指责政府的失职。
他们不过是时代变化产物中的最悲哀个体。
高鑫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几个月之后,出于经纪人的失职以及愧疚之情,他带上高额的保养品去医院探望陆父。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陆修沐的父亲。
男人曾经英俊脸颊被病情折磨得看不出样子,他的后颈上绑着厚重的绷带,被三五个医护人员按在床上。
“为什么切除我的腺体!”
他死死盯着陆修沐,怒吼声响彻整个走廊,“你和你妈都是一个德行,你们都对不起我!”
陆修沐仿佛听不到一般,平静地站在医生面前。
“你父亲这个情况……”
医生很为难,“医院里毕竟还有其他病人,你还是尽早为他办理出院手续吧。”
“抱歉。”
陆修沐说,“我已经联系疗养院了,今天下午就能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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