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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否认,梁初听着,忽然笑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赵知砚瞥她一眼?。

不过毕竟路况不好,加上北向的道路陌生,他不太熟悉。

他没精力理会?,便先含含糊糊掠过去,等到终于拐出巷子,进了平直主路,他腾出一只手松领带,问她:“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你很谨慎,也很守规矩。”

大概她身体慢慢暖起来了,收回胳膊,直起腰,偏头?望着窗外雨后的街景,“好像总是想很多,所以也总有些畏手畏脚的,好多事明明想做又不敢做——现在?倒是有点变了。”

“你也是啊……”

赵知砚沉默半晌,“你以前从来不认路的。”

似乎也从没像今天这?样,这?么自然又平和地?主动开口跟他闲聊过什?么,其实他有些意外,不过终究还是没说,他说不出口,潜意识里也怕这?份安谧如虚妄的泡沫,一经点破,便真的会?破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他想。

如今他已只想要一个现状,不再奢求刨根问底,知晓真相。

要是从前的他能懂这?些,也就?好了。

他不再说话,那么沉静了半秒。

后来梁初开口轻道:“可能人总会?变的吧。”

“也没办法,不是吗,”

她淡淡说,“又不是两个人生活了,没人接我送我,也没人买早餐晚餐了。

一切只能靠自己了,不会?的事情,慢慢也都能学?会?的。”

他竟会?觉得她话里隐约有那么一层意思?,可那意味太朦胧了,比之雾气还要飘忽不定。

赵知砚眉头?颤了颤,有些恍惚地?偏头?看她,他怔愣着,却只见她状若无意地?低头?玩指甲,语气轻轻淡淡的,似乎也真只是随口一谈。

他又回过头?来。

也是,他想什?么呢。

退回她看不见的低暗处,他无声哂笑一下——那不可能的。

他不该开车走神?,反应过来,轻摇了摇头?,将自己从那荒唐思?绪里强行抽离。

再瞥过去时,梁初正在?整理雨伞,她一手握着伞柄,一手将折起的伞布一页页捋平,雨水淋漓满手,从她指尖流到手腕,最?后滴在?他车内的地?毯上,跟她鞋底带上来的泥水混成一片。

赵知砚皱了皱眉。

还真不是心疼地?毯,他洁癖没那么严重?,从前她也没少糟蹋他东西,实际上那几年里,他反倒还被她强行治好了些。

只是他发觉此刻自己想的竟是她手沾了雨水会?不会?凉,她体质本来就?弱,今天光着腿还吹了风,那年冬天她把外套借给闵雪,只走了五分钟路回家?就?感冒了,害他后来一连后悔好几天,当时怎么就?没鼓起勇气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目光下意识扫向车里的便携药箱,他记得她不爱吃药,于是默想要不要从里面拿盒感冒药给她。

想了一想,又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反正她接下来几天会?在?医院陪床,要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直接下楼挂个门诊,岂不是比他随便给的药更?对症。

这?么思?前想后一遭,原本半张开的口又闭上了。

与?此同时梁初出声喊他,声音轻轻的,他闻声转头?,对上她的眼?睛。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

她表情疑惑,又有些犹豫,仿佛是怕这?问题敏感,会?无意间戳中他什?么痛处。

.“说吧。”

他说。

“你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打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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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N04

“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

在她?开口?询问之前,赵知砚已经设想了无数种问题。

包括他从前的所有阳奉阴违、欲盖弥彰,他曾经隐瞒过、欺骗过她?的一切,他都做好?准备给她?重新解释,却万没想到她?仅仅是问他为什么不爱打伞。

情绪不形于色,他只是下意识握了握方向?盘。

方才戳到的手?指隐隐作痛,大概是有点?扭伤了。

“你想知道?”

静默一刻,他不答反问。

“高中就从没见你拿过伞,雨不大就淋着,下大了就跟别人一起走,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大概他含糊的态度让人不爽,她?玩心也上来了。

见他避而不谈,她?也偏不给他正面?回答,望着他追问:“所以,为什么呢?”

而他什么时候玩得过她?,赵知砚闻言笑了笑。

穿行过路口?,他左转驶上高架,车速骤然提上来,桥下的城区灯火万家,暖光映在车窗零碎的雨珠上,随风飘散成一片。

“我讨厌伞。”

良久,他淡淡说,“因为赵东平。”

“你应该也听过这名字吧?贺秋兰平时总爱念叨他。”

他说着,嗤笑一声,“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让她?记了这么多年,到现在她?都得阿尔茨海默症了,也还是念念不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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