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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灯光明亮,何熠风觉得空姐们看着就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一式的制服,一式的发型,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是一致的,讲话都在同一个频率。
要辨别,只能靠胸前的工牌。
“你找我什么事?”包间里的光线和声音,还有气味,都太丰足了,如果不喝酒,安静地坐着,所有感官都难以忍受。
何熠风坐了没有一支烟的功夫,就觉得整个人都木了。
印学文已经有点微醺,意识勉强清晰,“真要谈工作?”
何熠风放下酒杯。
印学文赔着笑,“好吧。
翼翔的航空杂志,以前做得非常一般,这不,现在上了一个大台阶了,那么航空杂志的品位也要跟上来。
这事我想拜托你。
哦,有个人,你要打听下,舒意,出过几本旅游方面的书,听说人在滨江。
他给《中国民航》和《南方航空》都写过文章。
”
何熠风哦了一声,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合讨论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他又端起酒杯。
邢程从外面进来了,包间内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
大概是响应印学文的号召,个个争先恐后地和邢程喝酒。
邢程轻松而简单地应对着,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既不冷落谁也没有和谁特别亲近。
无意间遇上何熠风的目光。
那眼睛里的内容他读不出来,只是黑白分明,好像不经意地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
邢程低下眼帘,摇晃着酒中的冰块,手腕上的脉博快速地跳动。
不是第一天认识印学文,却从来没有看到他这般在意一个人,或者讲讨好一个人。
邢程原以为讨好这样的事,印学文这样的富二代,永远不会懂。
即使向荣发贷款十二个亿这么大的事,印学文的口气也是居高临下的。
突然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醒来了,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都有点迷茫。
“看到一熟人,我去打个招呼。
”印学文不知看见了谁,摇摇晃晃站起来。
门外,一抹红色的身影飘过。
必然是美女,面孔漂亮,身材魔鬼。
有一个空姐促狭地挤挤眼,印公子的熟人通常都长这样。
没头没脑的,众人笑得恨不得把天花板给掀了。
何熠风嫌吵,想去外面让耳根清静些。
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时间快过十点了,人越来越多。
楼梯口,撒哈拉沙漠风光的下面,站着一个女子。
手里握着手机,侧脸望着窗外,她穿一条浅灰的羊绒束腰裙,领口偏低,令她颈部的肌肤有如杏仁豆腐一般的滑润,配上一根极细的白金项链,无比动人。
这样的装束,是那种刻意的随便。
神情却是不自觉的落寞,眼睛望出去,似乎也没有什么视线。
走得这样近了,她竟没有察觉。
何熠风不得不出声,请她让一下。
她一怔,转过脸来,“哦,是你!
”长长的睫毛在眼角处投下剪影,鼻子尖尖翘翘。
何熠风皱了下眉,她认识他?多看了一眼,猜测是刚刚包间,对面坐着的空姐里的某一个。
“你好!
”他疏离地点了下头,越过她,拾级向下。
身后,她低声笑了笑,“我估计你是不记得我了。
”
何熠风站住,回过头,飞快地翻阅记忆,这张脸,他绝对没有一点印象。
“我不是滨江人。
”他委婉告诉她,她认错人了。
她身子往后靠上墙,像是在欣赏他的疑惑,“记得宁城十中么,隔壁是面湖,湖岸边都是高大的水杉树,那些一本正经的水杉树,一年四季都一个样。
”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奚落。
他也没在宁城读中学,何熠风不喜欢猜谜的游戏。
“你不会连阮画尘也忘了吧!
”嘲讽之意很明显。
不会,二个小时前他们刚刚分开。
何熠风反应很快,思维立刻跟上她的情节。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好像是阮画尘的老公。
”
第二章行走的风景
有时候,我在细想
一个季节怎么更替另一个季节
可我并不知道
一个世界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七月黑子
那不过是几个小女生的戏言。
何熠风第一次听到时,那种心情像惊涛拍岸,又像小桥流水,恍恍然,不知向何处流淌。
一种颜色掺着另一种颜色,有着理不清的乱。
画尘的电话是中午打来的。
本硕连读的医科生,课业不是一般的沉重,又是学业,又是医院,又是实验室,忙得焦头烂额。
他在实验室接的电话,情绪不太稳定。
前几天培养的几瓶细菌,应该长势茁壮,不知为什么,有枯萎的趋势。
他在查找原因,晚上还要赶一个重要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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