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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满贵有一个女儿。

他发家晚,结婚生子也晚,算是老来得女,因此格外宠爱。

道迎记得很多年前见?过一次那个女孩,胖乎乎的,卧在妈妈的怀里呜噜噜地吹着泡泡,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非常可爱,一看就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女孩。

那时她?妈妈还经常给王满贵说,让他不要?太溺爱女儿,王满贵还说话不中?听地回嘴:“我自?己的女儿,我愿意宠着,怎么了?”

只是王满贵也没能如他所说的那样宠多少年。

没过多久,王满贵就沉迷赌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还不上人间蒸发。

王满贵的老婆受不了躲债的生活,想方设法离了婚,后来又改嫁了两次,小姑娘就这么一直跟着晃荡。

这些,大家原本是不知道的,因为王满贵一家人在彻底落魄之前就卖店走人了。

是王满贵回来后有一次喝多了,不小心说漏嘴的。

那时安姨还埋怨王满贵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大家也能帮上忙,王满贵没吭声,好久之后才说:“欠太多了,不能找你们?,找你们?也连累你们?。”

“你们?后来见?过他女儿吗?”

道迎问,“我上大学之后?”

安姨老公摇摇头:“老王每次去看都碰一鼻子灰。”

“好像老王有一张存折,”

安姨说,“我看过一眼,那里面攒了二十多万了。

老王所有的积蓄都在里面,他全都打算给他女儿,但他女儿看到一次存折撕一次,补了好几次。”

“结果现在小姑娘不上学,去当私生了。”

发小托着下巴说。

“怪不得老王看她?的眼神那么害怕。”

老涂轻轻叹了口气,“他是该心虚。

小姑娘应该是太孤独了,所以要?靠追星转移注意力吧?”

餐桌一时静寂。

或许,比起戏剧中?惊天动地的悲伤,生活中?那些无?可奈何的事情?更加折磨人心。

因为任何人都知道,戏剧是假的,惊天动地是可以结束的——但无?可奈何就是真无?可奈何。

它像是一根藏在皮肤里的针,永远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它是永恒共生的结构性矛盾。

荀辙还在沉思。

85.3.

道迎和荀辙的飞机票买的是第二天早上的票——因为便宜。

两人都有很重的忧患意识,并没有因为荀辙的突然爆红就非要?买最贵的头等舱和最好的时间。

他们?觉得反正时间排得有富裕,慢慢来,安步当车有什?么不好?省的钱换个好的住的地方、以后宣传制作?不够的时候可以自?己贴点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香?

钱要?花在刀刃上。

再说这不也没买红眼航班嘛。

基本的舒适度是有的

一句话:以前怎么出行,现在还怎么出行。

第二天要?早起,所以全部?收拾完后,不过晚上八点,道迎和荀辙已?经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酝酿睡意。

道迎依在荀辙的肩头玩手机,玩了一会儿有点困,便点开了自?己的微博私信去看。

以前她?懒得看,也不想看,因为她?知道里面肯定一堆荀辙的粉丝在问候她?。

事实也的确如此,道迎点开之后,便被花样繁多的“问候”

给砸中?了:

糖丶方:你觉得你配得上荀辙吗?大妈一大把年龄了皮肤还差,倒是脸皮随着年龄越来越长了。

今天徐道迎和荀辙分手了吗:在?什?么时候分手?嘻嘻,别装没看到哦,我每天都发一次哦。

(>^ω^

当然也有关心她?、鼓励她?的。

还有不少她?以前的老顾客,怕她?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生气,不光在微博上为她?说话,还私信她?,让她?不要?生气,就当那些人是空气,说她?自?己做的首饰非常好看,她?非常有才华,是一个有意义?的坚强的独立个体,等等。

道迎想了想,忽然觉得她?原本采取的闭网保平安策略似乎有点绥靖。

她?以前一直不出声,倒不是怕,而是觉得说话是没有意义?的。

以前就在饭圈呆过的她?,还会不了解饭圈吗?所有人都在自?说自?话,没有人会因为别人的话改变观点的。

想要?让一个人承认自?己是错的,那是在和人性较劲,太难了,不如自?己做自?己的事,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但现在,尤其是在荀辙做了老鸭汤的现在,她?改变了观点。

不是觉得出声有用,而是她?觉得她?一直不出声,对于那些支持她?、爱她?的人来说不太公平。

于是道迎推了推荀辙:“脸凑过来,拍张自?拍。”

“需要?我看镜头吗?”

荀辙正在低头玩手机。

“不用。”

荀辙便一边继续看微博,一边把脸凑过来。

道迎将举着手机的那支胳膊绕过荀辙的肩膀,就着荀辙在她?怀里的姿势,忽然凑近亲上荀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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