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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如?刀削一般冷峻。

“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学习,永远在学习。

我五年级才回到这个家,其实和他不太熟。

不,是和这个家都不太熟。

有点格格不入。

那天晚上?,他真?的把我吓到了。

那时我才知道?,他的安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我,而?代表他已经快要崩塌。

他太累了,以至于他没有力气做任何多余的事、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走了出?来,看到大家,脸上?扬起了温暖的笑?容——

“所以我决定,我要保护他。

我要告诉那个老师,谢谢您,但我还是不学音乐了。”

记忆高速旋转,道?迎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回忆了。

它?们好像是一个。

哪个才是回忆呢?还是说,她已经回到了荀辙所说的情景里??只记得那时,在荀辙初二的时候,他去朋友家玩。

那朋友的父母有一个好朋友,这个好朋友在北京工作?,是非常有名的音乐教授。

音乐教授发现了荀辙的音乐天分,认定他是一块璞玉。

他鼓动荀辙现在就去北京学音乐,他说,荀辙,你是一个天才,你的天赋太难得了,你不要浪费它?。

“我说我没有钱。”

音乐教授说,他可以帮他想办法减免费用。

他当场拿出?了纸来计算,按照计算的结果,荀辙家里?是能负担得起的。

或许会有点勉强,但也勉强能做到。

“他让我回家好好考虑下,第二天告诉他答案。

他第二天下午就回北京,不能拖。”

从小就喜欢音乐的荀辙考虑了一晚上?,第二天告诉老师,他不学音乐了。

“怎么办呢?家里?也没什么钱,学音乐这种事,终究是没有确定的收益的吧……最重要的是,哥哥快疯了。

他心态完全崩了,我看得出?来,他只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了,他真?的可能去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疯狂的死意。”

“他是一个骄傲的人。

天才这个称号,对他而?言是表扬,也是压力。

他只有时刻确定他是一个天才,他才能用天才的毅力抗下所有压力。

他知道?他必须是个天才。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他其实不是天才,他只是个普通人——他就疯了。”

“那个暑假,就是悬崖边缘的最后一刻。

在那个暑假,他第一次没考好,魔法失效;他被骂废物,我知道?废物这个责备有多让人难受;如?果,如?果在这个时刻,他突然发现,其实,他的弟弟有着特别强的天份——他会受不了的。”

“我一直都知道?他心里?对我有一点优越感。

我有时也觉得不太舒服。

但他是个好人。

是个过得很辛苦的好人。

奶奶说过,她说二崽,你爸,你妈,你哥,他们都过得很苦啊。

我也觉得他们很可怜。

最关键的是,我哥哥快要疯了。

就差一点点了。”

“我不能给他加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那份优越感会让我不舒服,我也要保护那份优越感,只要这份优越感能保护他好好活下去,撑过那个暑假——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也不是没后悔过。

上?高一的时候,那老师又来蓉城了,我实在忍不住,又去偷偷拜访过老师一次。

不过老师没理我,他很生气地把我赶走了。

倒是也可以理解,毕竟当初人家热脸贴了冷屁股嘛。”

“其实现在想想,那时的想法真?幼稚啊……没必要做到那一份上?,有更好的策略,可以让事情两全其美。

可那时我才十一岁,我懂什么呢?只能在仓皇的一夜中思来想去,然后仓促地决定做一个鲁路修罢了。”

荀轼走近了。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他的动作?在道?迎眼中被慢放,一帧一帧,让道?迎几乎快要忍不住哭出?来——永远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不会有人知道?,一个少年在十一岁的时候放弃过什么。

他的父亲指责他嫉妒自己的哥哥,他的妈妈也这样想。

他们都觉得他没有给这个家出?过力,都觉得他说音乐是自己的梦想是借口。

甚至于荀轼,面前这个曾被小心翼翼地守护过骄傲的光芒万丈的男人——

他也不知道?。

他们都不知道?。

“爸、妈、荀辙,我回来了。”

完美男人走到大家面前,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他看到了道?迎,“这位就是荀辙的女朋友道?迎吗?”

可她知道?。

他笑?着伸出?手:“你好,道?迎,很高兴见到你。”

道?迎深吸一口气:“你好。”

她伸出?手,用力地握了一下荀轼的手。

那手很温暖,是道?迎会喜欢的温度。

可道?迎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这么想念过荀辙冰凉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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