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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再次交换。

这一次,回到孟和城的霍惊弦在原地等了一会,直到两人没有再换他才放下心。

关律把迷药递给了霍惊弦,不得不叮嘱一声“世子这药效大,悠着点……”

霍惊弦点了点头。

就是关律不提醒,霍惊弦也早通过池虞的反应对这药效了解了七八了。

霍惊弦换上了与关律相同的北狄护卫服饰。

由探查好的路线,两人潜行在北狄内城之中。

天色渐暗去,行成了天然的伪色。

咚——

夜幕降临,暮钟敲响。

野鸟振翅高飞,追逐西落的金乌。

霍惊弦与关律顺着朱红佛寺的院墙迅速翻墙而入。

门口的北狄人懒散地打着哈欠,三三两两闲说阔聊,并没有人严格防守。

自然就没有注意到从旁边一晃而过的两道人影。

这座位于孟和城内城的佛寺占地不广,形制与燕都的几座小寺相同。

大殿佛堂、经阁、佛塔一一俱全。

就连几个匆匆路过的小沙弥也长着一副周人的模样,且都年纪不大,看起来很是清秀。

“奇怪,明明是一件佛寺,这里怎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

关律搓了搓手臂,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皮肤上的鸡皮争相恐后冒了出来。

后颈处更是觉得凉风飕飕,像是一阵一阵的阴风直往他领口灌入。

进入了神佛之地,反而觉得邪门。

霍惊弦虽有同感,但他只是微微拧起了眉,并没有关律的大惊小怪。

他仔细端详四周,才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间佛寺是反相寺。”

霍惊弦用手指往前指去。

在燕都里,佛堂主殿前会伫立着两列佛像,而石佛坐镇,邪祟退散。

而佛像左手皆在右手之上。

因为佛教认为右手持刀掌生杀,乃是污秽,而左手纯净。

这间佛寺里的石佛却是反之。

除此之外,檐角、佛鼓、莲池看着布局样式与普通佛寺一般,但是又在细微之处透露出诡异。

关律啧了一声,“北狄人学也不学像一些,弄出来的东西没准请来的不是神佛是邪魔!”

霍惊弦站在庭中环视着四角,“不是学不像,是人有意为之的。”

学不像,又怎能处处错得离谱。

只能说明,是有人精心设计,专门做成这样。

笃笃笃的木鱼声从一旁的殿内传出,院内的小和尚开始做晚课。

那个方向并不是正殿,但是却在此时聚集了大小僧侣。

“他们哪弄来这么多和尚?”

关律夸张地啧了一声。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关律顿时缩起脖子,噢了一声,偷偷瞟了一眼霍惊弦的脸色。

差点忘了,世子他还没消气。

但是他只提了关宗的事,都还没敢告诉他那齐卓尔和池虞遇上的事,就是害怕在这个时候怕火上浇油。

霍惊弦撇了关律一眼,声音凉凉道:“找地方守着。”

关律这下没敢废话,极为痛快地应了,同时脚底抹油地溜了。

霍惊弦没有去人声鼎沸的侧殿,而是盯着殿门紧拢的正殿良久。

早秋风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一个旋又扫向了一边。

霍惊弦用刀柄顶开了殿门。

吱呀一声——

好像碾过了朽木发出欲摧拉断裂的声响。

铜铃被门缝刮进来的风吹响。

并不清越的铃铛的回音撞在大殿之中,经久不衰。

霍惊弦侧身从厚重的殿门进入。

昏暗的大殿只有一处有着光源。

那就是最中央巨大的塑金佛身周围两列由矮至高,呈半弧状立着的莲花灯台。

数百个火花噼啪扭动,是刚刚那阵风吹过的缘故。

一道身影坐于佛台之下,被拉出数百道摇曳的影子。

仿佛是万千恶鬼在他身后伸展着,乱舞。

又像是在奋力往他身上攀爬,想要把他淹没。

笃—笃——笃。

木鱼声,一声短一声长,然后慢慢停歇。

霍惊弦在他身后十步站定,斩月刀带着刀鞘立在他身前。

刚刚站定,长靴落地的余音还没消散,前面就传来了一个温雅的嗓音。

“惊弦一别数年,已有尔父之风,真令人欣慰。”

霍惊弦静立着,手指在刀柄用力握紧,“大师年岁已高,不辞辛苦,究竟所为为何?”

两人,一个没有转身一个没有上前。

却都悉知对方身份,都心照不宣。

火光终于不再摇晃,那些影子就如长箭射出的黑影,恰好指在霍惊弦的靴前。

霍惊弦将刀尖钉在影子之上,抬眸看着披着月白袈裟,禅坐于前的人。

眸色转浓,唇逐渐抿紧。

檀香袅袅升起,氤氲着凝神定气的熏香。

“为了大周,为了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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