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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惊弦嘴角扬起笑,眼睛也微微弯起。

又倔强又爱哭。

又勇敢又怯弱。

她就像一个玲珑八角匣,从不同的面打开,总能发现不一样的色彩。

无论是什么颜色,都是最浓烈的。

她是如此生机勃勃,像是一颗还没风雨拍打的种子,正在奋力的往上生长。

霍惊弦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一个安抚孩子的举动,在此时却无端让人想到了宠溺二字。

池虞背脊瞬间挺直,却又用力把他脖子抱得更紧了。

此时此刻,那些让她窘迫的笑声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笑就笑罢。

她在这个人的怀里,忽然觉得天下万事都无所畏惧了。

池虞刚闭上眼,忽然就脑子一抽,想到了一个她忘记许久的人,“柳秀灵!”

“什么?”

池虞连忙把身子直了过来,指着她滚落的方向解释了一下她和柳秀灵一同落难到走散的事情。

霍惊弦神色瞬时就变了。

刚刚还未来得及问她为何会出现在此,没想到期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还在他的地界范围里,差点,就连抱起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霍惊弦几步走到翻星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放在马鞍上。

虽然他身上有伤,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池虞见他将自己举高抱上马也是轻而易举,两手也丝毫没有因为肩胛骨的伤口有所停滞。

她便信了那伤真如霍惊弦所言,一个小的旧伤而已。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于是一把拉住他还没放下的手,“你要去救她了吗?”

霍惊弦知道她和柳秀灵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该是介意他们之前曾经定有婚约,但是此刻他却不能因此避嫌。

所以他反握住她微凉的手,看向她的眼睛问道:“你信我么?”

池虞毫无迟缓地一点头。

霍惊弦扬眉一笑,放开她的手,拉住马鞍翻身上马,稳稳落坐在她身后,手往前一环扯过缰绳道:“别怕,我不会让你受伤。”

第59章叫嚣

雪地上马蹄留下的印记还没被新雪覆盖。

他们正是循着这些印记追去。

池虞裹在披风中,只露出一双眼,但就这般也觉得那扑面而来的风夹着冰渣雪粒,冻得她不由眯起眼。

她来时用尽全力跑过的距离在千里良驹的蹄下不过是一炷香的长短。

这一路没有看见柳秀灵,但是路边已经倒下几具尸体,都是那些追她而来的北狄人。

显然是被挞雷几人追上,割断了脖子,殷红的热血流淌在洁白的雪上,十分突兀。

原来平日看起来傻憨憨一样的人,拿起来刀也能这样心狠手辣。

虽然北狄是敌,可是这般非我族类,见者就杀,让池虞心里也有些不知滋味。

就好比北狄人见了大周人就是不怀好意,而乾北军见了北狄人也是赶尽杀绝。

两族之间已经全没有同为人的任何情谊,只有你死我活。

“我们和北狄人还要打多久的仗?”

在风声中,她的声音也被吹得细碎,但是霍惊弦还是听见了,他收拢手,以为她是害怕看见雪地里躺着的尸体,女子多怜悯,见不惯别人生死也是正常。

“直到他们再无力侵扰大周为止。”

霍惊弦所言,就是定北王曾经的夙愿。

这可能就是他们霍家为将为帅,最大的愿望,愿故土永安宁。

他们或许不是大周最忠心皇族的,但是他们却是最忠心大周的。

“和亲,不是也有可能吗?”

虽然她一直觉得拿一个女人去换取太平是一种悲哀,但是自古以来却是帝王用来平定边陲固有手段。

“你以为北狄真的有心和亲吗?”

霍惊弦轻轻笑了一下。

池虞微微后昂起头,疑惑地唔了一声。

霍惊弦见她不答,继续说道:“你知道曾经的西丹为何能与我朝和亲?”

“那是我父亲打到他们无还手之力时,不得不接受的台阶罢了。”

霍惊弦笑容敛住,声音里也透着冰凉,“如今北狄和西丹都羽毛丰满,他们为近邻也为强敌,互相也只想吞并对方,和亲什么皆是幌子。”

池虞一怔,所以西丹的王也不过是虚晃一招。

格桑塔娜是西丹最受宠的公主,所以他们自然不会真心把她嫁给北狄。

池虞不禁为她缓了一口气,但是又同时提起了心。

这么说来,大周与北狄和亲的事八成也是一场空。

所以霍惊弦未来还是要和北狄交战,都知道战场上云谲波诡、瞬息万变。

她都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征战皆是上位者的野心,其实和下面的百姓无关。”

霍惊弦忽然又说开了,“乾北军不对普通人动手,只要不是披甲持刀的,其余人严令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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