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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北狄人都是只留一条宽不过一指的发辫在脑后,其余的头发被削成利落的短发。
而被格桑塔娜特意指出来的那人,正是池虞最开始留意到的。
他的发辫直垂到腰上,末尾还系着一枚碧绿的环,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总是与他的弓轻轻相碰。
他们在下面滴里咕噜用北狄话交谈的时候,池虞只能满头雾水地扭头看格桑塔娜,企图获得翻译。
格桑塔娜却耸了耸肩,“我北狄话学得不大好。”
池虞怀疑她只是懒得翻译,苦于没有证据,只好作罢,回头继续盯着下面。
“不过,他们肯定是要去找乾北军的麻烦。”
即便格桑塔娜不说,池虞也早认定霍惊弦受伤与他们有关。
北狄,就是大周北边的祸端。
这时,一名北狄士兵单膝跪地,握住了那个发辫最长的北狄人,握着他的手轻轻靠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这是北狄人的点额礼,一般是仆从对主人会这么做。”
格桑塔娜解释了一句,又说道:“怪了,这个男人是谁?”
“怎么说?”
池虞问。
“在北狄,寻常的上下级军士是不会行这样的礼。”
格桑塔娜把脑袋往后一缩,才慢吞吞把余下的话说了出来。
“只有他们的合罕,才是北狄的主人。”
可是北狄的合罕,会出现在这里?
忽然之间,池虞察觉到下面的男人抬起了头。
余光之中她似乎看见一双绿色的眸子,冷冽地朝着她的方向扫来。
第26章逃脱
那一眼仿佛是猎手锁定猎物般阴鸷森寒。
池虞一下如坠冰窟,鬓边的冷汗也随之滑了下来。
她往后一缩脖子,横起的圆木会阻挡着两方的视线。
可是下面却……没了动静?
池虞就像北边的傻狍子,偏是那种死到临头还想多看一眼的性子。
于是她壮起胆子,伸出头再往下偷瞄一眼。
却发现下面根本没人注意到她们,仿佛刚刚那一晃眼只是她自己的臆想出来的画面。
世上有绿眼睛的人虽然少,可是池虞却并非没有见过。
曾几何时她也在燕都就见过一个异族的奴隶,有着一双让她惊叹的绿色眼睛。
池虞怀着侥幸的心,暗暗呼出一口气。
几名北狄人吃饱喝足骑上马就走了,池虞和格根塔娜在屋顶上耐着性子吹着秋风晒着太阳,确定北狄人不会杀个回马枪,她们才又顺着梯子原路爬了下去。
“咳哼!”
脚刚落地,人还没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一声重咳。
池虞扭过头,一张笑脸就飞扬起来,快到让人咋舌。
“驼老伯,好巧,又见面了!”
其实池虞早就认出他们几人的声音,可是碍于之前他们只见过一面,况且还是不怎么愉快的收尾,这才没有贸然求救。
格桑塔娜摇晃着脑袋,左右看了一眼。
“你们也认识呀!”
听她这口气,池虞才吃惊:“你也认识?”
格桑塔娜笑道:“在通州谁不认识驼老,小时候我阿爸要打我都是驼老罩着的!”
在通州生活的牧民,对于几族的态度没有她想的那么泾渭分明。
虽然是大周人,但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久了,就逐渐变成边缘化了,他们既不在乎大周,也不排斥西丹和北狄。
驼老伯口里嚼着一根草根,对两人一视同仁的冷漠。
“快走,你们俩被发现了。”
“不会吧!
我们躲那么好,这也能被看见了?”
格桑塔娜露出一副‘我年纪小但是你也不能骗我’的模样。
“其实我也瞧见了。”
池虞拉了一下格桑塔娜的胳膊,“那个男人刚刚抬头往上瞄了一眼。”
大概就是那会发现了她们。
池虞和格桑塔娜两人向驼老头借了一匹马。
格桑塔娜仗义,答应陪她一道去找乾北营的下落。
金兰草原上一匹马载着两个少女冲出羊群。
马踏枯草,黄烟尾随。
旷野之上马蹄声无处可藏,起初只有她们这一匹,可渐渐的却多了起来。
格桑塔娜回头看了一眼,“哇,好多北狄人!”
“都是追你的?”
格桑塔娜这几日没有招惹北狄人,只当都是池虞惹来的。
池虞不敢回头看,但是也能听出后面纷至沓来声响,铁蹄声砰砰砸在地面上。
至少十匹马以上!
可池虞也委屈,北狄人又不认识她,追她做什么?
“……我不知道。”
迎着猎猎狂风开口说话,风就不客气地往喉咙里灌,刚说几个字,口腔里就满是沙土枯草的味道。
池虞觉得座下的老马似乎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与后面追兵的距离也在逐渐拉小。
她甚至都能闻到北狄人身上那股浓烈的兽皮袄子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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