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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的身上胧起了月华般的萤光,风将他头上的发带吹落,如瀑般的黑发便瞬间散开落下。
他一手于胸前捏作拈花,一手从袖间抖出了支白狼毫笔,隔空迅速画下了一道咒文。
原本平稳流淌着的河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紧接着形成了数不清的漩涡,从中爆发出了阴魂愤怒凄厉的咆哮声……
月亮钻进了厚密的云层,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阴煞之气随着亡灵的呐喊迅速聚拢,将谛听先前释放出的灵气吞噬殆尽。
一旁的莲华不动声色,手腕却蓦地一转,一串金色莲子所制成的念珠便被他拿在了手里。
谛听面容安定地冲莲华摇了摇头,而后淡淡扫视着那些急速旋转着的漩涡,轻声道:“知道你们委屈,我这不是来了么?”
他话音刚落,就听离他最近的一处漩涡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
随后一个面容狰狞的人头便“嗖——”
地从漩涡里钻了出来,目露凶光的朝着谛听直直飞了过去。
可当它刚要咬上谛听的脖子,一道银光便在它与谛听之间隔开了光幕,人头碰到光幕,身形瞬间开始涣散。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怨煞之气便自其天灵盖一股脑地泄了出去。
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某处机关,从那些漩涡之中同一时间又急速飞出了男女老少数不清的头颅。
他们号哭着、嘶喊着、尖锐的哭泣着,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着谛听涌了上来。
不出一秒,便将谛听的身体包裹在内。
从外界看,简直像是已经被这些死人头生生吞噬了一般。
“谛听……”
莲华低叹了声,刚要出手,却只见人头之中再次显现出了缕缕荧光。
光芒并不刺眼,而是温柔地将那数不尽的人头反向笼罩。
与此同时,一段清脆婉转的草笛曲在这不见天日的黑夜中轻轻回荡起来……
月亮随着乐声再次从云层中冒出了头,那些方才还在叫嚣着的人头,表情也由最初的痛苦、愤怒一点点跟着平静了下来。
它们缓缓闭上了通红眦裂的眼,像是被草笛声全然吸引了般无声地聆听着。
月晖洒下,驱散了黑夜带来的恐慌。
随着草笛声陡然一转,那些人头的天灵盖上都开始不约而同地释放出怨煞之气,人头的瞳孔中再次开始有了神智,他们窃窃私语着,相互地依偎、安慰,最后纷纷从谛听的身上剥落开来,沉于河底,带着连他们自己可能已经遗忘了的恬静笑容……
“谢谢了……”
阴灵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转眼间便飘散如烟。
谛听停下了吹奏,叶片仍被他摆在唇边。
他轻轻睁开了眼,看着已然从血红再度变得清澈的河流,轻轻叹出口气来。
“请君安息。”
他道。
……
不周山下的篝火晃晃惚惚地燃烧着,不时发出轻微的毕剥声。
谛听披着莲华的月白色长衫,懒散地托着下巴看对方认真地帮自己烤着被河流打湿的外衣。
“阴丝虽已是除了,可那些已经被螺旋蜗牛寄生的人情况仍是危险。”
谛听拎起串烤鱼放在嘴边吹了吹,咬了口嚼着说,“我打算就在这儿暂时开间医馆,先前净化水流的时候我已经多少清楚了根治这病的法子,明日一早我便先去采些药草回来。
小花哥,你便帮我到十里八村都走一圈,告诉染了病的村民不要惊慌,而后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莲华:“。”
谛听皱皱眉,隔着火堆用竹棍戳了下莲华的胳膊道:“欸欸,跟你说话呢。”
莲华反手就捉住了谛听逗弄他的竹棍,施力向下一压。
谛听见状,扬唇一乐:“干嘛?切磋本事?”
说着,便一个借力将竹棍反向一拨,而后往自己这边带。
没曾想,一向稳重的莲华像是突然起了玩心似的,拉着竹棍的另一端就是不撒手。
两人你来我往的争抢着,从坐着直接站了起来。
莲华突然一个用力,将竹棍使劲往怀中一拽。
谛听猝不及防被他连人带棍的直接拉到了怀里,想挣脱却发现被对方禁锢的死死的。
若是继续这么较量下去倒也没什么了,偏就是两人在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独独剩下了那交织在一起的阵阵喘息声……
莲华微微颔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谛听,眸色幽深暗沉。
他的外衫还在谛听的身上披着,此时只穿了件里衣。
隔着这薄薄的布料,谛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和那跳动地有些迅速的心脏。
“咳。”
谛听咳嗽了声,想要赶快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气氛,故作一脸无奈地说,“嗐,你怎么跟小孩儿似的?不就是一根棍子么,你想要便拿去好了……”
说着他便将手一松,试图借机避开莲华的胸膛。
岂料对方压根就没打算下他给的这截台阶,竹棍落在地上发出“当啷——”
一声脆响。
莲华抓谛听的手却没有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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