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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什么?”
江藐饶有兴致地握着鞭子看向花瓶姑娘。
边上的栖迟却低声叮嘱道:“江藐,小心有诈。”
花瓶姑娘眼珠子一转,突然扑簌扑簌地滴下了几滴眼泪,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然换成了个小男孩的声音。
“阴兵哥哥,等我投了胎也会有新衣服穿,有玩具玩么?……我可以骑在爸爸的头上,去游乐场坐摩天轮么?”
嗡——
江藐的耳朵传来一阵嗡鸣,他瞪大了眼睛,只觉得心脏被一根尖锐的针挑破开来,扎在了最深处,不停翻搅着。
这声音他永远也忘不了,正是那个差一点就可以迎来新生的鬼童。
江藐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喘息,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涣散。
“江藐。”
栖迟眼见情况不好,闪身挡在了江藐前面,抬手朝花瓶姑娘挥去了一道符印。
轿子上的纱幔垂下,将栖迟的符隔绝在了外面。
花瓶姑娘继续用鬼童的声音对江藐道:“是那些人为了钱,亲手将自己的孩子做成阴牌。
又是他们,复活了伽潘只为得到阴牌谋取更大的利益。
可你呢?你不光拿他们束手无策,还要反过来与我为敌。
是你害我投不了胎,是你亲手把我杀了的!
就差一点了,江藐哥哥,就差一点我就能拥有爱我的爸爸妈妈了,可这一切都被你给毁了……这就是你坚守的责任?这就是你维护的正义?”
“我……”
江藐语塞,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被一点点地抽离开来。
膝下一直发软,喉头像是堵着块铁,憋的喘不过气来。
“江藐,不要听。”
栖迟晃了下江藐的肩膀,再看向花瓶姑娘的眼底已泛起了浓重的杀意。
他朝花瓶姑娘的轿子接连抛出了数枚血莲子,莲子一接触到花瓶,便剧烈地升腾起了熊熊火焰。
然而,烈火中的花瓶姑娘依旧神色如常,怪异妆容覆盖着的脸上,笑容越发嚣张。
她的声音陡然一变,凄厉道:“阴兵!
你说我不该杀了陈娜、不该伤害王芳!
可她们对我做出的事,又有谁来管?!
……就因为我是厉鬼,你便要不惜一切的杀了我。
可你当真不觉得,这世上有许多人,比厉鬼要可怕的多?!
若不是他们,我就不会死。
若不是他们,蛙神就还在!
若不是他们,地府十八楼就不会住着那么多不愿入轮回的人!”
栖迟瞳孔赤红,一把掐住了花瓶姑娘的喉咙,嗓音阴沉的可怕。
“我让你,闭嘴。”
花瓶姑娘被掐着咽喉,眼珠快速转了下又直勾勾地盯着栖迟,咧开嘴道:“你很在意他?”
栖迟不语,手上的力道越发加重。
花瓶姑娘的脖颈发出了“咔吧咔吧”
的声音,可她仍不死心地哑声说:“可你总在伤害他吧?……在那截火车上,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你害怕、害怕过去的自己也是这样亲手把他杀了的……你更怕,未来的某一天你还将会重蹈覆辙……”
趁着栖迟神色一恍,花瓶姑娘猛一张嘴,她的舌头如蛇信般分成两叉,朝着栖迟的眼睛刺了过来。
“啪——”
银鞭突然直直地落下,精准地劈在了花瓶姑娘的舌头上。
她发出一声惨叫,将舌头重新吞回了嘴里。
“怎么会?!”
花瓶姑娘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江藐再度挥起银鞭,朝着花瓶姑娘身边的四个稻草人抽了过去。
银鞭带着烈风,卷开了稻草人身上的丧服,枯黄色的草飞了满天。
随着稻草人一点点地变薄,只见它们每个人的胸口都竖着一面哈哈镜,将周遭的景物反射的扭曲变型。
“小花哥,你先前说的话算是半对。”
江藐立于花瓶姑娘前扬了下嘴角,“虽然妖不需要靠镜子伪装自己身在花瓶里的假象,但‘花瓶姑娘’的戏码终归还是少不了镜子这一环。”
话及此处,栖迟登时会意。
他将花瓶姑娘狠狠砸在了角落里,随即迅速画符推向了稻草人身上的哈哈镜。
只听“咔嚓——”
一声,哈哈镜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纹,随即玻璃四散开来,彻底破碎了。
花瓶姑娘此时目眦尽裂,彻底原形毕露了。
她一改先前反战的模样,面目狰狞地从花瓶里一下钻了出来。
江藐看到原先一直藏在瓶子里,连接着她身体的部分只有一瘫烂肉,根本就没有心。
“你利用镜子,企图让我们被自己的内心打败。
却不想想,自个儿原就是个没心肝的东西,又怎会真的理解别人的感受?”
江藐一步步逼近花瓶姑娘,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镜子碎片,支在了她的面前,冷声道:“劝你自己先好好照照吧!”
“啊啊啊啊——!
!
!
快拿走!
快把镜子拿走——!
!”
花瓶姑娘恐惧地拼命挣扎着,不断想要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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