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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母亲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留给我一座空房子,还有不少钱。

幸好方婶还在。

我还有从小照顾我的方婶。

仿佛是拔节生长的翠竹突然被硬生生地折断了精叶,即使侥幸逃过一死,却也只能在已然残破的躯体上旁逸斜出几支新叶,再也无法自在招摇在雨露阳光里。

原本以为已经被神抛弃的我忽然觉得上天还是垂怜我的,他把庄子蔚送到了我身边。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有些燥热的下午,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他是一个长相异常俊逸的男人,有着深邃的面庞轮廓,希腊式的高鼻子,薄唇如刀。

不同于父亲深褐色的眸子,他的眼眸是那种纯粹的墨色,非常黑,如同一个漩涡流转的黑洞,吸住了我的视线。

我曾见过他,在父亲的相册里。

他叫庄子蔚,是我父亲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小叔叔。

他决定领养我。

于是我糙糙收拾了一下行李。

跟着他离开了这个A市,来到了S市。

刚进他住的房子时我吓了一跳。

房子很大,极简主义的装饰,灰色的金属家具泛着生硬的冷光,犹如一座森然的墓茔。

庄子蔚将我的行李随手放在地上,交叠着一双长腿,坐在沙发上。

窗外地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我不安地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不安地绞着衣服。

他的眼神太过锋利,让人心惊。

被他打量时总教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很怕我?”

“没有”。

我抬起头,努力看着他的眼睛,但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一声嗤笑。

“庄慕澜,这个名字我不喜欢。

改了罢,就叫庄陌吧,陌生人的陌。

我的父亲叫庄子蕂,母亲姓秦,但明一个澜字,所以我名字的寓意显而易见。

“为什么一定要改名,那是爸爸起的……”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慕澜?”他怪声怪气地念了一遍,“你倒是告诉我你的好妈妈现在人在哪儿?嗯?人在哪儿?”

爸爸死了,妈妈不见了,我模模糊糊听方婶说她跟别人跑了。

我无言以对,又低下了头。

庄陌,庄陌,从此以后我就是庄陌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庄慕澜已经死了。

“好。

”我轻轻应了一声。

庄子蔚似乎有些惊诧地看了我一眼。

“你接受能力倒是挺强。

心里不委屈?”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我想起了临行前,方婶含了一眶的眼泪,千叮咛万嘱咐我凡事一定要忍耐,叔叔家不比自己家的情景。

听到我这话,他竟“啪啪”鼓起掌来,“很好。

你很识时务。

从今往后你就和我一起生活了。

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我今天提前告诉你,一,我楼上的实验室你不可以进去。

二,无论做什么尽量保持安静,我讨厌噪音。

三,要听话。

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叔叔。

”我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庄子蔚很快通过关系将我□了市一中初一的实验班。

可能因为落下的课程比较多,我的成绩掉得厉害,处于班上的下游。

又因为我是cha班生,班里早就形成了各色小圈子,很难融合进去。

无形之间,我被置于了班集体的边缘。

这些我都没有和他说过。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并不喜欢我,甚至可能有些讨厌我。

所以我尽可能不去麻烦他。

他在著名的H大里做副教授,教什么生物工程。

当然这些在十二岁的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并不知道对于一所全国知名的高等学府里,二十六岁的年纪做到副教授意味着什么。

我很用功,因为不需要和同学交际什么的也给我节约了大量的时间,所以我的成绩上升地很快。

各科老师也渐渐开始关注起我来。

同学也开始和我亲近起来。

我想这些应该要谢谢庄子蔚。

我记得那次他在我68分数学试卷上签字的时候,只淡淡说了一句“无论在哪里,要想立足,都必须要靠实力说话。

庄子蔚是一个话很少的人。

在家的大部分时间他不是在书房就是在楼上的实验室。

尽管他明令禁止我去他的实验室。

但是那扇雕花的胡桃木门里面的世界始终诱惑着我。

平日里那扇门永远都是锁着的。

我一直没有机会接近。

终于,天赐良机。

今天晚上庄子蔚要参加一个饭局。

刘嫂给我做过晚饭后就回去了。

我钻进他的书房,从他抽屉里拿出那把亮晶晶的钥匙,兴冲冲地上楼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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