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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通过口腔肠道,滑进胃里,胃囊第一次感受到这独特芬芳,更疼了。
“街对角有家便利店,24小时营业,你去买点热的吃。”
护士给她递了杯热水,“我转你钱,你帮我带个三明治,鸡蛋火腿的,再来瓶可乐。”
护士把雨衣借给她。
殷天觉得自己像只企鹅,跋山涉水,迈过冰川大陆,冲向亮堂堂的鲜味之城。
风铃一响,她攥着胃,踩着临时铺就的防滑地垫,冲向泡面区,抛弃了以往的无辣不欢,挑了味淡的猪骨浓汤。
嗦面嗦汤,她吃得极其恣意,旁若无人。
硬是把收银小哥看饿了,咽了好几次吐沫。
殷天买了一兜子的三明治和饭团,在微波炉里挨个加热,分给了值夜的护士。
再蹑手蹑脚回病房。
从光亮踏至暗区,眼睛一时不适,等可以目视后才看见米和正睁着眼。
她上前低声,“想上厕所?”
米和含羞回避,轻轻颔首。
殷天叫来护士现场教学,几人跟做贼一样窃窃私语。
卧式便器,需要用纸张铺垫做联结,让尿液顺着纸张流到便盆里。
护士在黑灯瞎火中给殷天比划示范,“你得扶住纸的上端,这样才不会被尿液冲走。”
她听得很认真,护士讲解完就离开了。
殷天伸手就要扶,把米和吓一跳,一把抓住她手腕,压声抗拒“我不是瘫了。”
他抢回主导权,自己扶着。
面颊红一阵白一阵,好在房内漆黑成全了他的面子。
但汩汩液体如清泉跳跃的响声是抹不去的。
米和认命地闭眼,全身僵硬,殷天无声无息做着收尾工作,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酷样子。
他只能像条死鱼任其摆布。
这一刻,怨悔油然而生,他明明做了那么多“碰瓷”
的功课,事态怎么就失控成了这般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蚊子打屁,小气得很
凌晨四点,长河家园A座1702室亮着豆孤灯。
长发男人坐于石库门门板改造的工作台前。
台子左侧摊着书籍,右侧两个大牛皮箱。
箱里井然归置着玻璃磨口瓶,器皿,橡皮碗,白色瓷板,黄杨木雕塑刀,喷笔,砂皮……
被工具围拢的中央放置着一个源于魔都孤岛时期租界的军用瓷碗。
碗口破损严重,依稀能看清修复的痕迹。
客厅的布置也融化着历史点滴。
烧水铜吊,民国瓷碗,1971年白绿相间的自行车牌照,竹壳热水壶,电子管收音机……
墙上密密麻麻贴着半透明的大红喜糖纸,在橘黄灯晕下散着茸茸的时间光芒。
长发男人慵懒地盘着发,屏息凝神地修复瓷碗,像个落座于时光中的大雅之人。
唯一败兴的是“呼呼”
作响的抽气机。
客厅中央,一具女尸蜷缩在大型密封袋中。
随着空气的抽取变得僵硬,变得扎实,像货架上密封性极好,卤味飘香的肘子肉。
在褶皱的塑料膜下,女人的脸被烟头戳出了雀斑效果,有大有小,黑糊糊,掉着灼烧的皮渣,掩盖了原本模样。
男人听得烦,摁开了电视,DVD放着联美公司的老电影《控方证人》。
他扭着脖颈,跨过尸体进了厨房。
咖啡机轰轰运作打出杯意式浓缩,机子上有本《善恶的彼岸》,男人专门用它垫咖啡。
里面有句话: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认可吗?
长发男人回客厅踢了踢硬邦邦的密封尸体,咂摸口咖啡,苦得五官打皱。
他太认可了。
庄郁曾跟殷天说过,惠爱医院在老城闹市区,夜里也喧嚣。
从楼顶天台能望见熙来攘去的小摩的,整夜不停歇。
清晨5点。
早餐摊热火朝天地开始备货,遛鸟的人总能吃上第一批出锅的黄金“油炸鬼”
。
清晨6点。
晨曦初升,金雾弥漫,人与车马挨挨挤挤。
殷天一宿没睡,去护士站连冲3杯咖啡。
米和被手机震醒,一侧头正好从门洞远远瞧见她呲牙咧嘴地吞咽。
精神有没有被烫回来犹未可知,倒是把肠胃给搅蠕动了。
殷天抬脚去蹲厕所,到门口一摸兜,又慌急扭身回病房,抓了柜上的火机和烟盒。
米和打着电话瞟她一眼,眼睑青黑似国宝,脸再一阴,是个暴躁的国宝。
他看向行军床尾的褥子,笔笔挺挺没动过,她这是一夜没休息。
烟盒昨夜还是满的,现在就剩下两根。
他可算信了阿成搜罗的资料:嗜烟,少眠。
半个多小时后殷天回来,准备到楼下餐厅给米和打饭。
她立在床头柜前翻自己的包,抽出盒新烟,米和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肺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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