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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阿姨今天也太反常了,老是这么复杂又严肃的研究我,好像在挑商品似的,也不太像是故意来找我茬的啊。

凌阿姨眉头越皱越深,似乎陷入了某些沉思之中无法自拔,也不知听清我的话没有。

我也没想着她会回答我。

早些年,她厌恶我到了一定地步,基本上看见我就要一顿冷嘲热讽,重则还会冲动的掐我几下捏我几把。

在凌菲葬礼上打过我耳光,在我死皮赖脸上门道歉时拿东西砸过我。

不过我都能理解她的心情,作为母亲,她就是拿把刀扎我几刀都是应该的。

之后几年她去了别的城市,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

也许随着时间的沉淀,她对我没有那么尖锐了,但是还是会时不时的刺激我几下。

所以今天再见她,我早就做好被她各种挤兑、各种刺激的准备。

我端起面前的果汁喝着,忽然脑中闪过一道白光。

凌阿姨该不是思女心切……脑子有点……不然怎么解释刚才的行为。

好端端的让我转两圈看看做什么?

我抬起头小心观察她,见她也正盯着我看,我连忙垂下头避开她的目光。

可千万别因为我再刺激到她了,那样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橙子,你和可乐——”凌阿姨忽然开口,她话还未说完,我就急切的摆手打断她,“没有,没有,我和可乐什么也没有。

陆睿白和凌阿姨面面相觑。

我在他们审视的目光里怏怏的垂下眼,小声说着,“我知道以前我做错了很多事,光凭着自己性子来,伤害了很多人。

那时候太自私也太任性,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到……”

我不敢提凌菲的名字,紧咬着唇。

看到凌阿姨和陆睿白平静的看着我,我鼓足勇气,把心里这么多年想说却没勇气说出的话都讲了出来。

“那时候,如果不是我,多有事情都不会演变成那样子。

是我破坏了他们,也是我酒后失言,误导了沈笠,所有一切都是我不好。

”我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我胡乱的擦着眼泪,努力让自己气息平稳下来,“阿姨,您放心,我和可乐不会有什么。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会对不起凌菲,和他在一起我会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从凌菲那抢来的。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幸福。

我都想过了,这辈子我谁也不嫁,就这么过一辈子。

我欠凌菲的,会用以后的时光来还。

午后的咖啡厅很安静,有悠扬慵懒的女声低吟着老旧的英文歌曲,陆睿白和凌阿姨都沉默着。

我垂着头,眼泪啪啪的掉在桌面上。

这些话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不管凌阿姨和陆睿白会不会觉得我做作,会不会相信我,我都是这么想的。

和林瑾男,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法忘记当天他游向我,紧紧抱着我的那一幕。

凌菲抓着河堤的围栏,可乐刚把我托到岸边,凌菲的双手就慢慢松开了。

然后苍白的脸一点点浸入了河水中,那一刻,我的心都沉到了河底。

我想,可乐也是后悔的吧。

不然,他不会在凌菲葬礼之后的第二天就出国了。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所有流言蜚语。

我的眼泪好像完全止不住,就好似那天的河水一般汹涌湍急。

我怎么抹都抹不完,视线里出现一条白色手帕,我抬起眼,看到的是凌阿姨有些无奈的脸盘。

我颤抖着手接过来,低声道谢。

凌阿姨叹了口气,慢慢靠回椅背上,许久才开口说话,“橙子,那时候,你还不到17岁吧。

菲菲也刚过了17岁生日……我和她爸爸在她5岁的时候就离婚了,睿白跟了他爸爸的姓,很早就出了国。

菲菲从五岁开始,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们那时候情况很糟糕,我一个离异的女人,带着孩子,只能靠打工过活。

我怔怔的听着凌阿姨的话,看着她渐渐发红的眼眶,心里更是堵得难受。

“我为了早点过上好日子,一天打好几份工。

菲菲从小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没有新衣服、没有新玩具,甚至连游乐园也没去过一次。

她很懂事,从幼儿园开始,成绩一直都很好,她每次都是笑着把成绩单给我看,却从来不说自己在学校被排挤被欺负的事。

班上有小朋友取笑她穿衣服难看,取笑她没见过世面,这些我从来都不知道。

菲菲也从不说,回家了依旧是一副很高兴很开心的样子。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间看到了她写的一篇作文。

她说过,这辈子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背叛,还有歧视。

因为他爸爸的背叛,我们过上了流离失所的日子,菲菲也从此开始了被欺负被歧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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