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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事!

」栖川宫咬牙道。

「我只是想保护真彦而已。

」

「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还说什么要我珍惜,还说什么支持我……」栖川宫捂着胸,气喘吁吁。

「但我也警告过你,在战火中的爱情是很容易熄灭的,对不对?」本彦收起嬉皮笑脸,看着栖川宫。

「从那时候就开始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等待暗杀的机会吗?」

「是的。

」

栖川宫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在他严肃的时候,脸容完全改变了,就像条狼一样阴狠。

两人寸步不让的互相凝视着。

栖川宫道:「出去。

」

本彦站起身来:「你保护不了他一辈子,小彦。

」

「滚!

」

东久迩宫走到门口:「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没有把他交到我们手上──等你不得不亲手杀他的那一天。

」

「站住!

」栖川宫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的脸色惨白,身体前倾,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如果我要杀他,那是我的事。

但你们若敢伤害他,我发誓,就算要我切腹谢罪,我也一定会为他复仇。

听清楚没有?」

东久迩宫亲王叹了口气,好像在思考他说的话。

他站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居然是一副笑脸:「虽然我想说你很愚蠢,但又不能不觉得佩服。

小彦,真的是个好男人呢。

」

*

「二爷,侬,想不想逃走?」

从医院回来的小树突然这样问容嫣。

容嫣正在吃饭,猛地一听到,几乎被呛到。

「逃走?」

「没错,逃走。

」

小树的眼睛,明亮的,直直的望着容嫣。

「怎……怎么逃?」

「二爷还记得黄老爷子吗?」

容嫣吃惊的扬起眉。

「他这些年一直在找二爷。

他说,他在他兄弟临终前答应过,一定要把二爷带回容家。

」小树说:「这次二爷随军出来,应该是有人看见二爷了,所以黄老爷子派人来找我,让我帮二爷走。

」

「那逃到哪里去呢?」

「回上海啊。

黄老爷子安排了人在外面接应,出去以后跟着他走就是了。

」

容嫣拿着筷子发怔,求而不得的好事从天而降,让他简直不敢相信。

「二爷,侬,侬想逃走不啦?」小树试探着问。

容嫣一震。

当然,他当然想逃走。

他想回华连成,他想见柳儿!

可是,回去做什么呢?

他已经再不能唱戏了。

「二爷,现在可是机会千载难逢。

这栖川宫亲王住在医院里,原本驻守的警卫连调了一大半去医院防卫,现在逃最好。

」

「可是……」容嫣迟疑道:「我逃了,你怎么办?日本人一定不会放过你。

」

「二爷,」小树笑了笑:「反正算命的也说小树活不过二十岁,今年小树都二十一了,也算赚了。

而且黄老爷子说,只要把二爷救出去,我在上海的爹娘父母,还有我两个哥哥一个妹妹,都帮我照应他们,就当我是为义气牺牲的帮中弟子。

那待遇可是堂主级的。

有黄老爷子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容嫣心乱如麻。

「明晚三更的时候,守侧门的那个小卫兵和我很熟,我可以去把他引开,会有小三轮在门外面等侬,不过日本人随时夜间巡逻,这时候不能走太远,只能找个地方躲一躲。

等天一亮,侬换过身老百姓的土布衣服,就跟着那人出城吧,黄老爷说,良民证什么的,都由他去负责搞……」

容嫣呆了半晌:「小树,这,这可是用你的一条命来换,我怎么可以……」

「二爷,侬伐要想太多了。

咱们生在乱世,谁不是亡命之徒呢。

死而无憾已是福气!

」小树笑了笑:「只要这条命卖得值!

」

黄金荣的势力虽然大不如前,但总算余威还在,一直渗透到这北平的黑暗角落。

要是在平常当然这种计划绝不可能,但现在本就是这所宅子警卫最薄弱的时候。

亲王在医院里,留守的警卫们偷起懒来,三更的时候,有的在打瞌睡,有的躲起来赌钱。

所以事情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小树一直送容嫣到侧门口,最后握了握容嫣的手:「二爷,从今往后,小树没法再侍候侬了。

侬自己当心。

」

黑暗中,小树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脆弱:「要是侬逃出去,二爷,可以去上海看看阿拉爸妈吗?我昨天给他们写了信,说侬对我很好。

」

北平比想像中的还要破败,郊区还留下激战后的残局。

燃烧后的村庄,黑乎乎的,不时传来烤焦的橡胶味或说不出的恶臭。

不知是不是腐烂的尸体。

远远近近都是一片废墟。

当容嫣跟着那化名赵四的人,来到城外,突然不知哪里传来枪响。

逃难的人流开始奔跑。

容嫣挤在人流中,也身不由己的跑着,日本人的岗哨渐渐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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