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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命我们前往中国,并不是叫我们来这里寻欢作乐。
我们的一举一动无不关系着整个皇室的声誉和形象。
就连一些不太优良的场所,例如高级军官会所之类的地方都应该尽量少出入,更何况你还收养了一个支那男妓在室内!
成何体统!
」
「容先生并不是什么男妓。
」栖川宫真彦低低的,清晰的回答:「他是一位优秀的艺术家。
」
「荒唐!
现在还在无用的辩护!
支那人不过是卑贱的猪而已!
更何况,我听说他还是一个刺客,一个凶手,他残暴的杀害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高级将领!
你做为一个亲王,栖川宫家族的继承者,竟然包庇纵容这个凶手住在你的亲王府里!
」说话的男人肥胖的身子气得颤抖,让他面前的低茶几也跟着摇摇晃晃起来:「你怎么对得起信任你的陛下,怎么对得起为陛下,为日本牺牲生命的出征将士!
难怪陛下要解除你的兵权!
你的品格如何让人信服?你难道忘记了自己尊贵的身份?可到如今,你竟然一点没有这种觉悟!
太让我失望了!
」
真彦闭上眼睛,深深伏低身子:「对不起。
」
「若是沉迷于肉体的欢乐,就会对品行造成严重的影响!
但你毕竟是年轻人,远在这落后沉闷的他乡,会有迷失,我也能够表示体谅。
如果有时间要追求生存的快乐,还是多看一点文学书藉,或是写写新诗,俳句之类高尚的精神娱乐,如此方不失我皇族亲王的威仪……」
「是。
」
伏见宫是裕仁天皇的叔父,也是他的叔父,很受天皇陛下信赖。
目前红极一时,权势炳赫。
作为晚辈,他没有丝毫的资格可以和这位亲王对抗。
会见已经进行了快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以来他基本上都在说对不起和是是是,脚已经跪坐得有点发麻。
不过幸好,看样子,叔父大人冗长的训话快要结束了。
「您远道而来,还请多注意休息。
那么我就告退了。
」真彦行礼后准备退出。
伏见宫亲王细缝似的小眼睛锐利的盯着这年轻的侄子:「那个支那男妓,你必须处理掉!
」
真彦动作一滞。
「如果你不忍心,那就把他交给我。
这个男人绝对不可以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
「对不起,舅父大人,」真彦仍然低着头,声音依然和顺:「我无意冒犯,但也绝不想欺骗于您。
只有这件事,我无法做到。
」
「什么!
」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决定他的命运,那就是我。
除非我要他死,否则,没人可以伤害他。
」真彦深深的鞠躬行礼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伏见宫的脸气得更加苍白,臃肿的身体随着呼吸不断起伏。
最难挨的时间总算过去了。
减低药性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容嫣的毒瘾发作次数越来越少,而且痛苦程度也大大减轻了。
虽然南京已经来到初春,但仍然寒冷。
被毒品掏空了身子的容嫣又染上了风寒感冒,一个星期持续发烧。
随军的医生好不容易治好了他的风寒,但接下来又出了一点状况──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容先生有数年的吸毒史,已经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再加上戒毒时可能造成声带充血,病毒性的感冒细菌乘机入侵……」斋藤医生说:「原因是很多方面的。
值得庆幸的是,正常谈话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如果要再唱戏嘛……」
真彦非常的犹豫。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把事实真相告诉容嫣。
这两天容嫣好不容易才正常一点,乖乖的吃药、打针、吃饭、睡觉。
他真的有点害怕再刺激他。
有时候他去看望他,只见容嫣躺在床上,举着自己的手细细的看,他的手,那双风华绝代的手,在屋顶上投下放大的阴影。
「小树,为什么这两天你都不唠叨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没有。
」
「……我的嗓子哑了好多天了,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够好起来?」
「二爷,侬放心,医生说这是暂时的,等二爷的病好了,就好了。
」
容嫣总是这样追问小树。
可谁也不敢把真相说给他听。
日军继续挺进,深入中国内腹。
本来真彦不必随军亲征,但因为伏见宫亲王留在南京,所以他决定离开。
一来他不想和这威严的叔父太接近,二来伏见宫曾经威胁要除掉容嫣,这件事一直沉甸甸的压在真彦的心头。
他知道伏见宫亲王绝不是开空头支票的人,所以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安全。
部队行进到一个叫皂市的地方。
那里应该曾经有支那的军队驻扎过,不过不久以前已经撤走了。
一路上还可以看到灰黑的墙壁上刷着粉白的标语口号:「誓死保卫祖国!
」、「与日本鬼子抗战到底!
」之类的。
墙壁破败不堪,多数标语已经被雨水冲刷得一条一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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