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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川宫笑了一笑,说:「别怕,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没事就行了,继续睡吧。

」然后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哼,」容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别装好人了。

」

「什么?」

「想怎么对付我就快来吧,你这样反而让我害怕。

」

「你想得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只想你好。

」

这么多年以来,容嫣第一次被逗笑了。

他像听了个最好笑的大笑话。

栖川宫沉静的看着他。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笑了以后,容嫣道:「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栖川宫的手放在门柄上,不说话。

「既然你不想要我,为什么不干脆放了我?」

栖川宫静静的说:「我是很想要你。

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碰你。

」

「如果你真的是要我好,那就放了我。

」

「不行。

」

「哼哼,日本狗。

」

「只有在我身边,我才可以保护你。

」

「我不要你的保护!

」容嫣突然激怒起来:「日本狗!

你要不杀了我,要不放了我!

」

栖川宫的手握住门柄,转动:「对不起,这一条我办不到。

我可以忍受你的无礼,可我无法忍受失去你。

」

一只茶杯从他背后飞了过来,容嫣虚弱的手臂没什么力气,所以没能击中目标。

李小树进了房,抢上几步:「二爷侬伐要动气!

唉哟二爷,侬好不容易好点了,千万别……」

栖川宫心情沉重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警卫就来报告:「殿下,柳川队长有电话找您。

」

「说我睡了。

」

「是。

」

睡衣也没有换,栖川宫真彦和衣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他早已厌烦透了在军部里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来到遥远的异国行军打仗。

在家族里的表哥东久迩宫亲王,舅父伏见宫亲王等都纷纷来到中国以图建功立业为皇族争光之时,作为栖川宫唯一的继承者,为了家族的荣耀,他不得不来。

来了以后才发现,原来远征军是这样一个疯狂、封闭、混乱的地方。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他们排除异己,争功夺名,划地为王。

而在军部里,他甚至找不到一个真正效忠于自己的人。

除了柳川──但柳川严格说起来,是国会而不是军部的人。

柳川已经打过无数次电话来找栖川宫亲王。

栖川宫知道他所为何事。

他就是不想听这个电话。

虽然非常疲乏,但一点也不想睡。

刚才和容嫣的对话也让他极不愉快。

他没有什么卑躬屈膝的经验。

从来没有人敢像那样对他说话,除了容嫣。

但奇怪的是自己竟然能够忍气吞声,并且低声下气。

他的床头,放着一尊奇怪的雕塑。

是一个法国领事送他的礼物。

那是一个类似人头的东西,但奇怪的是这个人头有三张不同的面孔。

一张微笑,一张严厉,另一张则是一片空白。

那领事说:「这代表了人的多面性。

一张代表别人眼中的你,一张代表你真正的内心,而另一张,则是失去了一切的时候的你──没人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

栖川宫真彦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于是将它从众多的礼物中挑选出来,放在床头。

他常常凝思,当一个人失去一切的时候,那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另外两张脸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因为他知道不管是在别人眼中还是自己眼中,他都是严厉而毫无人缘的。

此时看到这雕塑,他不禁想,他认为他在容嫣面前展现出微笑的那一面,而容嫣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七章几家深院海棠红

第二天清晨,刚开始用早餐的时候,侍卫就来通报:「柳川队长求见殿下。

」

栖川宫叹了口气。

柳川正男不找到他是不会死心的。

他把红茶的杯子放在一边。

「让他进来。

」

「柳川君,连夜从上海赶过来,还真是辛苦。

」栖川宫真彦不动声色的说:「应该还没有用过早饭吧?」

「不必了。

」柳川向他行礼:「真想不到,殿下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报纸喝红茶。

」

栖川宫抬起眼:「为什么我不可以看看报纸,喝喝红茶?」

「难道殿下不知道吗?上海派遣军的情况现在已经完全失控!

」柳川道:「他们这是在逼着中国与我们决一死战!

现在我们和中国结下的仇恨,已经永远不可能再指望和谈来化解!

」

停了停,柳川又说:「我曾经去求见朝香宫殿下。

」

栖川宫把茶杯端到唇边。

「我想请求他约束军队,可是他拒绝见我。

我想,如果是殿下的话,他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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