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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事情在皇帝这里,自然是还没完。
不论安阳郡主还是长公主,她所能想到的下杀手的人,都是攸宁。
安阳郡主也罢了,她需要知道长公主是否还在人世,更需要知道攸宁这样整治那个人的意图是什么。
再有,别的一些事,她也该跟攸宁正面说道说道了。
于是,秋末冬初的时节,皇帝再次传召攸宁。
仍是午后,申时,攸宁来到了御书房面圣。
第83章悲恸之中的杀戮(4)更新
悲恸之中的杀戮(4)
午后,时间还早,皇帝去见了见永和公主。
自从长公主离奇失踪后,永和公主就又开始每日哭闹,只是再没胆子到母亲面前质问,闷在自己的宫里茶饭不思,以泪洗面。
在她心里,长公主与她才是母女情分。
毕竟,自记事起后好几年,是长公主无微不至地照顾教导她。
在她心里,长公主是春风细雨,皇帝却是风霜暴雨。
皇帝走进女儿的宫苑,瞥一眼廊间开到荼靡的几个盆景,举步入室。
永和公主恹恹地躺在床上。
皇帝遣了随侍的宫人,在床前落座,审视着女儿。
永和公主窸窸窣窣地坐起来,亦是分外认真地审视着自己的母亲,“姑母到底是失踪了,还是已遭了毒手?”
“我不知道,正在查。”
皇帝说的也是实话,她的确不知道长公主是死是活。
毕竟,局势上看起来,攸宁对长公主出手的重要目的之一,是把安阳郡主被杀的事情圆过去——辽王不相信没关系,官员们相信就够了。
“您不知道?”
永和公主绽出一个苍白脆弱的笑容,“我倒是从不知道,您说谎话的时候,也能这般心安理得。”
真是让皇帝听着要多膈应就有多膈应的言语。
皇帝牵了牵嘴角,逸出的笑容透着嘲讽,“听起来,你有自己的思量,不妨跟我说说。”
“除了您,谁能有这种手笔?谁又与姑母积怨已深?”
永和公主说道,“我可不记得,首辅与长公主有过节,便是有,他也不会这样行事。”
对,他不会这样行事,他妻子其实寻常也不会这样行事,而今破例了。
心里这样想着,皇帝道:“听起来的确有几分道理。
但这事情不是我做的,信不信由你。”
永和公主垂下了头,亦低垂了眼睑。
皇帝缓声道:“我过来是看看你的情形,还不错。
原本想着,你小小年纪就三灾六病的,不如到寺里住上一阵,将养身体,平和心绪。
当然,最先是让你跟长公主朝夕相守,但你也清楚,不能够了。”
永和公主立时抬起头看她,眼含怨恨,“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我真希望你不是。”
皇帝怅然地笑了,语气却是真挚的。
永和公主说不出话了。
皇帝又道:“你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很有主心骨。
如此,闲来不妨好生想想自己的前程。
我不是有耐心的人,自认对你已经竭力容忍,日后再因长公主生事,我对你的打算,就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了。”
永和公主默然以对。
皇帝的话说到了,也便起身。
永和公主却在这时轻声道:“都是因为一个该死的男人,你才对我这样的。”
不是质疑,是肯定的言语,而且带着一份怨毒。
皇帝眉心一跳,目光如无形的刀锋一般,毫不留情地刮着永和的面容,忽而冷冷一笑,“人前我甚少出尔反尔,对你却一向是颠三倒四。
想来你也习惯了。
“打今儿起,你就去护国寺住着,什么时候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什么时候回来。
“你对我这种母亲诸多抱怨,而我对你这种女儿,早已是无能为力。”
她转身唤来宫人,冷着脸吩咐下去。
永和公主委屈地哭了起来。
宫人们全都吓得脸色煞白,跪倒在地,想求情,却不知该怎么说——压根儿不知道皇帝为何动怒,一句话不对,就会火上浇油,把公主害得更惨,还没等他们纠结完,皇帝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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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长风飒飒。
攸宁与皇帝在御书房外碰了个正着。
两女子俱是一身玄色,只是,攸宁在玄色深衣外加了件同色的斗篷。
皇帝打个手势,请她到室内,亲自去沏了两盏茶过来。
攸宁尝了一口,一边眉毛扬了扬。
“不合口?”
皇帝问。
要是合口,不是这个表情。
“火候不对。”
攸宁道,“可见再好的茶到了心绪恶劣的人手里,也只能被平白糟蹋。”
“……”
皇帝尝了尝自己手里的那杯茶,蹙眉,这会儿连味道对不对都品不出了。
“但是还好,放的茶叶不少。”
攸宁对这一点还是比较满意的。
来之前本想在静园睡个午觉,却被初六十九缠上了,正有些乏,需要喝杯浓一些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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