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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伯,备马!

华蓉再不济,名字还没从华家家谱上剔下,她该死该活该过什么日子,也不应由别人巧取豪夺!”

太后又怎么了,坐主西宫便能如此不讲道理?

容裔眉动,“你去哪?”

云裳一去不回头,忘了来不及卸下的绣剑还挂在腰上,跑出大门见阶下已有一匹骏马,却是容裔骑来的高背大宛。

堂堂摄政王,居然是骑乘而来的。

云裳急血冲头,霎时间顾不上许多,解缰绳系裙摆,踩了马镫一个翩然旋身,稳稳落在鞍上。

这马不同于寻常,乃是大宛进贡而来,竹批双耳,瘦骨锋棱,及得上随常小娘子的个头高。

云裳在学宫习来的马术却丝毫不含糊,吃准了劲儿,挺直脊背坐稳马背,只见纤腰约束,风鬓飒沓。

是腰悬峨眉刃,单手执辔头,一把水缎似的青丝散于夕下,如蒙缀金雾绡。

追出的容裔眼底闪过惊艳。

下一刻,马身一沉,云裳身背后贴上一片滚热的胸膛。

“姑娘原来真会骑马。”

云裳右手执缰,容裔便以左手勒稳缰绳,打远看去貌若二人同控一马。

男人低头半罩住女子,另一只手扣上她止盈一握的腰身,将两人紧紧贴在一处,不留丝毫缝隙。

薄秋的傍晚陡然热起来。

“你干什么!”

云裳后背撞上坚实的胸口,余怒未消,嗔目回视。

“姑娘要做什么呢?”

容裔反问,气音几乎吹到女子的耳窝里。

“你若是去讲理,我现下便可告诉你,天家威严远远超过你的想像,那个吃人的地方根本无理可讲。

“你若要去找死,那好,我会先将挡路者清理得一干二净,到了穷途末路,我死在姑娘之前。

“又或者……”

容裔在晚风中嗅见清甜如桃露的发香,孩子般笑起来,却又十分邪诡,下巴若虚若实担上云裳肩头,唇角蹭着她粉粉的耳珠。

“你想造反吗,我集合银绯两色军,助你一臂之力,好不好?”

没人能把造反之事说得如此平常而挑衅,没人看得出容裔这会儿有多疯。

云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栗起,马背上统共那么大地方,她拼命躲开脸颊也收效甚危,一急急出了苏音:“侬昏说乱话什么?”

亏容裔这么一激,她热血下了头,此刻的确冷静了下来,承认单单以她之力,确实无法与太后争驰。

可眼下哪里还是太后和华蓉的事,容裔邪拓而乖戾的神情近在交睫,云裳但凡眨眼,便像有铺天漫野的无刺荆棘,疯狂缠绕在她周身。

他方才能不假思索说出造反之言,只见得他心里打过这样的盘算。

云裳师从亚圣,却并不认同“天地君亲师”

的严明秩序,反而曾因心生质疑挨过老师的尺笞,她却依旧以为,若君王无道,民心亦可覆舟。

但容裔眼中灼烧的犀利,分明是想把穿黄袍的穿粗布的一锅拽下漩涡,同归于尽见阎王才好。

那是对整个尘世的敌意。

为什么?不对,云裳倏尔惊魂——应该问,她为何一眼便能看破他的心思,还这样设身处地的了解剖析他?

再度抬眼,依旧是极锋利的攻伐,生根在那张刚柔混济又无辞可赏的绝品脸上。

激得人心跳如鼓,像将她生吞活剥。

多好的一张脸,可惜人是个疯的。

很快,容裔向她证明了他可以更疯——

第50章我自请下场,为南学争一……

容裔很快证明他可以更疯——云裳要推开他下马,手里突然被塞.进一样冰冷的器物,容裔双眼不瞬凝着她,强扣着云裳雪腕,微笑,回剑。

钝锋入肉的声音惊起马蹄。

云裳在腰身不受控制后仰的同时诧异回头,华年送她的剑根本没开刃,此时却稳当当扎在容裔心窝!

可想,用了多大力道。

这还没完,容裔忍着苍白的唇,闷声削下云裳发尾一段青丝,在那片止不住往外冒的心头血上浸过,再怀珍揣宝一样收进袖中。

邪得无与伦比。

“容九浔!”

沾满殷红的那只手颤抖不已,云裳头痛如炸。

这人什么毛病,一言不合就自己捅自己?!

“能不能不离开我啊,我身边实在没人了……”

容裔这回真是无力地靠在云裳身上,声音似一掬孱弱的流水,时断时续,唯那对眼珠仍旧黑得不见底。

“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一面的,可你总不信我,不是个法子……咳、除了这副真实的丑陋,我没什么能给你看的了……”

那个摆一排花凳哄人找灵芝花的笨拙之人何曾是他,那个放满天烟火搏红颜一笑的风流之人何尝是他,他是这样的阴沉算计、满手血腥,若能为她挡劫,那么哪怕是邪术,他也不惜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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