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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华府中,云裳连打几个喷嚏,没觉鼻子不通,只觉得唇上火辣辣的。
“姑娘,从打宫中回来您用竹盐净了七、八回齿了,再漱下去唇皮都磨破了……”
韶白奇怪,“姑娘在宫里到底吃了什么,有这么大味道?”
听到“吃了什么”
几个字,云裳脸上发红啐她:“你这妮子再胡说,我便不要你了!”
韶白一脸无辜。
云裳为华蓉离奇的生辰日疑得一晚上心思不宁,甚至想寄书去北问父亲个究竟,被韶白一语搅合,又见几个小丫头在院里拜月穿针,才揉揉眉心,想起这是个闺房乞巧的日子。
女子推窗仰望夜穹,却不见那牙被阴云遮住的巧月,心里突然有点难以言说的压闷。
仿佛牛织相见的遂愿难偿,兆头不祥。
七月流火而过,终于到了八月初一这日,三藩镇州王携礼入京为太子贺。
楚朝太子的小束冠祭典,在太常寺手上比照太子弱冠之典办得煊煊赫赫。
容玄贞重莅监国当日,西北五县久旱逢霖,旧都长安掘出奇石一枚,上书二字小篆曰“还政”
,举国黎元呼称万岁,面南而朝拜。
八月初二,正准备南北辩礼一事的有琴颜接到一封急信,看后当场面色惨白,一口呕出的心血尽污风度。
八月初三,聿国公府二小姐张扬大办及笄宴,遍请闺中好友。
一院之隔,同为此日及笄的华云裳听到窃蓝的回报面白似雪,跌在椅中颤不成声:
“你说师兄们赴京乘的那艘船……沉了?蔺师哥、小晴师姐、还有阿湛都在上头?”
第46章别怕,一切有我呢。
“太后娘娘特赐文孝县主照殿玉如意两柄,金镶珍珠层层牡丹玲珑簪一对,贺文孝县主及笄之喜!”
藩王入京后宫中设宴不断,大朝会有大朝会上的风起云涌,小闺门也有闺门中的锦绣。
婉太后忙着为太子笼络他几位皇叔巩固地位,不忘在八月初三这日赏华蓉一份体面。
华蓉借了华年财大势粗的光。
可别管这份儿礼怎么来的,体面就是体面。
华蓉在自己的生辰宴破天荒上了艳妆,一身嫦娥色幅裙广袖,打扮得宛如花蝴蝶。
她当着请来的众多名门淑秀面前,欣然拜谢太后娘娘赏赐。
“阿蓉果然深得太后娘娘赏识呢,瞧瞧这水头,非内库不能寻出。”
兴平侯家的小孙女甘采和艳羡不已,其余交情远的近的小姐们,也都乘兴送上许多漂亮话。
谁让人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呢,明眼人都看得出,华蓉如今的靠山可是太后。
不知谁戏谑了一句,“不如点出贵妃醉酒吧,正好应景。”
此言一出,厅阁有瞬间寂静。
一个姑娘家及笄,何以会与贵妃应景?华蓉心里打个突,太后娘娘如此不遗余力的抬举她,她不是没猜测过背后原因,可她心中只惦念芝兰玉树的谢公子,黄梁再好,哪里是她想做的美梦。
说笑之人奚家四姑娘,难不成她听说了什么风声……
王姨母听不出弦外之音,就觉着贵妃醉酒这出戏喜庆,没等华蓉拦阻,忙迭迭地摇着丰腴腰身叫小戏班装扮起来。
她生怕别人不知自己是文孝县主的姨母,此日在外甥女的生辰宴上极尽卖弄,一应琐事都亲手包办,许多矜贵姑娘背后偷笑,她也不知。
当着大家伙的面儿,华蓉无法撂脸子,淡笑道:
“哪里的话,我又不住在东院,如何配得上这出戏。”
轻描淡写一句话,祸水引到了华云裳头上。
宾客们听了,自然谈论起华府未曾露面的大小姐。
“是啊,妹妹及笄,怎么也不见华大小姐露面?”
“呀,莫不是嫉妒自家妹妹又是封君又是得赏,没脸面出来吧。”
“还是一府当家人呢,我们这么些来客登门,她这主人家一点子规矩都没有……”
“你们说摄政王当真看上她了?”
华蓉施施然听她们议论够了,才不紧不慢露出谦和的神情,“不要这样说家姐吧,她兴许有事,来,咱们开宴。”
一声“开宴”
未了,忽见府内总管华山沉面而来。
老管家在众多娇客的讶然中揖手道:“大小姐吩咐,今日华府闭门谢客,请诸位贵客先回吧。”
亭台笙竹才响,满席佳肴方置,所有人闻言都惊呆。
哪有大喜的日子,礼收了菜没上,张嘴就赶人走的道理?
甘采和疑惑地扯扯华蓉袖子,为她庆生的好友也都转头看着寿星。
华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捏紧指节问华山:“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华山从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
云裳确实有事。
一院之外莺莺热闹,却鲜有人知今日非但是华蓉的生辰,也是她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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