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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见冷了场,便要奉上账本,忽见丁姨娘满面春风地出现在门口,忙站起身要行礼,却听得堂上的钱夫人慢吞吞讲了一句:“媳妇乃是嫡长子正妻,正经的冢妇,一个妾能受得起你的礼?”

小圆谨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原则,见继母要趁机管教妾室,忙敛声静气重新坐好。

程老爷干咳了两声,唤了声二郎:“铺子里有事呢,咱们且瞧瞧去。”

说完带着程慕天一溜烟地出门去了。

看来这位继母很是有些手段,才一夜就将公爹制的服服帖帖,小圆一面暗笑,一面起身,欲学程老爷遁走,不料钱夫人却留她道:“我才进程家门,两眼一抹黑,媳妇不教教我?”

小圆忙称不敢,重新坐下。

钱夫人命人给她端上热茶,却连个凳子也不与丁姨娘,还是那副慢吞吞地语调:“我进门晚,老爷有个把妾实属正常,你以前是如何过的我不管,往后须得同我一道尽心服侍老爷,做得好,有赏,若犯了错,罚起来也莫怪我。”

丁姨娘张了张口,还未出声,钱夫人指了她身上的衣裳又道:“所谓尊卑有别,咱们程家在临安也算有头有脸,这身大衣不是你能穿的,回去换了背子再来请安罢。”

丁姨娘昨日递出了那杯茶,就拿钱夫人当个软柿子,哪里想到她绵里藏针的手法比起小圆来毫不逊色,就有些后悔重进程家门,垂头丧气地迈过门槛回房换衣裳。

钱夫人转头朝着小圆微微笑:“我屋里地妾不守规矩。

让媳妇见笑了。”

小圆忙起身垂首。

将账本子奉上:“这是家中账目。

娘先瞧着。

若哪里不对。

再唤媳妇来。”

钱夫人摇头道:“你管得好好地。

交与我作甚么。”

小圆是真心诚意敬婆母。

无奈钱夫人也不是客套。

二人推了几轮太极。

到底还是小圆做媳妇地落了下风。

将账本子重新收起。

钱夫人叫人取了泉州地吃食来。

慢慢问她些临安地风俗。

二人都不是外头带刺地。

一婆一媳竟相谈甚欢。

让前来见新母亲地程三娘松了一口气。

钱夫人见了程三娘倒不觉甚么。

只盯着她身旁地四娘子看了看。

问道:“瞧这样貌。

是丁姨娘生地那位罢?”

小圆欠身答了个是字。

走到小四娘身旁教她给钱夫人行礼。

小四娘来时是由孙氏教过地。

奶声奶气叫了声“娘”

引得钱夫人脸上稍稍露了些笑意。

小圆趁机道:“家中长久无女主人。

媳妇这才代行母职。

如今娘在这里。

还是叫她跟着你罢。”

钱夫人慢慢吹着茶汤。

尝了尝咸淡。

方才开口:“她不是有生母么。”

小圆笑道:“她一个奴婢哪能教导主子。

再说咱们大宋不都是这规矩么。

子女不论嫡庶。

都是要跟着嫡母地。”

钱夫人放下茶盏子。

脸上看不出喜怒。

语调还是一如既往地慢:“既然如此。

就在我院子里腾一间屋出来给她住罢。”

小圆得了这话。

就将小四娘留下。

只带了程三娘去帮她搬物件。

孙氏听说四娘子要跟着继母去过活。

忙道:“夫人。

四娘子既有了嫡母教导。

我还是回你屋里罢。”

小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只叫奶娘跟过去。

其他人都留下。

不然让人嚼舌头。

说是我不放心继母。”

待得四娘子的物件都送过

拉了程三娘回房吃酒酿圆子,笑道:“多亏来了

程三娘手里的调羹一顿:“嫂嫂,你把帐交出去了?

小圆道:“我看这位继母不是刻薄人,就算她管账,也亏待不了你。”

程三娘听了这话,便知还是嫂子管家了,心下十分欢喜,两口将圆子吞下,从奶娘手里抱过午哥带他出门去耍。

小圆拿起账本翻了翻,命人给丁姨娘收拾她原先住地院子,服侍的人和月钱照旧,没过一会子,前头钱夫人就有话传来:“丁姨娘如今是签了死契的妾了,用不了那么些月钱,减半罢。”

小圆十分听话,立时照办,钱夫人满意,丁姨娘不干了,匆匆上门,口称有惊天大秘密,要面见少夫人。

小圆叫人拦着不许她进门,道:“你如今有正房夫人,有事自找她去。”

丁姨娘却道:“少夫人,你可知老爷的病?”

小圆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想起程慕天地那些神神秘秘,按捺不住好奇,命人放了她进来,又将下人尽数遣退,只留了采莲服侍。

丁姨娘见这阵势,以为小圆略知一二,就放大了胆子道:“少夫人,你在夫人面前实在无须那般恭敬,她迟早要看你们的脸色过活呢。

老爷的那话儿早就不中用了,我能生下四娘子都已是老天开眼,若我没料错,她现如今还是姑娘身呢。”

小圆大吃一惊,斥道:“休要胡说,老爷不过是得了消渴症而已。”

丁姨娘嗤笑道:“少夫人不晓得么,消渴症到了一定时候,是会加重那种病的再说我是老爷屋里人,他行不行地,我能不晓得?”

小圆深知她惯使暗绊子,虽对她的话信了七八分,但还是装了副不感兴趣地样子出来:“公爹这种事,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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