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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不放心,问道:“三娘可曾提起阿绣?她可还安好?”

小厮摇头道:“不曾提起,绣姐姐怎么了,我昨日还见着她来寻陈姨娘呢。”

小圆气得直咬牙:“想骗我们回去自投罗网也就罢了,偏要咒人死。”

程慕天把小厮叫到一旁细问了几句,却连声叫好,笑着让田二带他下去歇息吃酒。

小圆犹自生气,程慕天劝慰她道:“不过虚惊一场,这样的馊主意,定是丁姨娘出的。”

小圆见他竟是春风满面的样子,奇道:“大房都从泉州赶来抓你这只贼了,你还笑得出来?”

程慕天走到里屋坐下,方道:“他们哪里是为失窃来的,其实是因泉州的海货运来临安无人接应,兴师问罪来了。”

小圆问道:“不是还有叔叔家么?”

程慕天露出一脸地不屑。

小圆心下明了。

必是叔叔家地几个儿子都不很成气。

便又问他是否要回去。

前些时候程慕天日夜挂念着家中生意。

此刻却不着急起来。

搂了小圆道:“等着人来请咱们罢。

且先睡个回笼觉。”

小圆见他志在必得地样子。

心知离他们下山地日子不远了。

又因即将入秋。

天气渐冷。

便忙着安排庄中诸项事宜。

加派人手收竹笋。

喂肥山羊;叫田二在尚未竣工地别院里修上了取暖烟道;又让采梅按着家中下人地份例给庄户们分发了秋冬地衣裳。

这日她正在房内捏针线。

想给程慕天再绣个帕子。

采梅红着脸进来道:“夫人。

赵郎中来了。”

小圆抬起头。

只见赵郎中一身新夹袄。

正是采梅前些日子缝地那件。

她笑看采梅一眼。

羞得采梅扭身就跑。

赵郎中上前施礼道:“夫人。

山中天气凉。

我想求夫人多给几个火桶子。”

小圆诧异道:“采梅没给你送去?”

赵郎中点头道:“送了两个。

但我怕冷。

因此厚着脸皮来找夫人再要几个。”

过冬物资就是采梅管着。

火桶子又不是什么紧要物件。

为何不直接找她去拿?小圆冷着面将赵郎中上下打量。

突然发问:“你是要给谷中孙氏送去?”

赵郎中愣了一愣。

倒也大方承认。

小圆愈发不悦:“赵郎中,所有庄户我都是一视同仁,难不成偏漏了她们母女?”

赵郎中忙道:“夫人,我并无此意,我只是……”

“只是要赶着去表心意儿?”

小圆打断他的话,她以为赵郎中会矢口否认,不料他却朗声道:“不瞒夫人说,我的确怜惜她们母女,她们孤苦无依,女儿又患了肺痨,着实可怜。”

小圆放缓了语气,“我知道她们可怜,早让人送了过冬的衣物和火桶子去了。”

说完故意把他身上的夹袄一指:“这是孙氏替你做的?”

赵郎中马上摇头:“不是,这是采梅的手艺。”

他竟如此理直气壮!

小圆强压下怒气,道:“采梅虽然跟我的时间不长,但也是极受看重的,既识得字,又有一手好针线,一手好厨艺,等她出阁,我是要将卖身契还她的。”

赵郎中郑重道:“夫人尽可放心,我绝不会委屈采梅。”

“怎么个不委屈法?”

小圆问。

赵郎中道:“禀报双亲,使黄背子媒人来,聘为正妻。”

“那孙氏呢?”

小圆紧紧追问。

赵郎中竟叹了口气:“只能委屈她做个妾室了。”

采梅躲在外头站了半日,只听得屋内啪的一声响,慌忙跑进来看,原来是小圆将绣绷子摔在了地上,正横眉冷对赵郎中。

她不知缘由,却担心情郎,忙推他道:“怎么惹夫人生气了,赶紧陪个不是。”

小圆拿不定主意采梅是否知晓孙氏一事,只得挥手叫他们下去,另叫了采莲进来问。

采莲在门口碰见那二人,进来又见了地上的绣绷子,忙问小圆出了何事。

小圆长叹一口气,“赵郎中打的好主意,又想娶采梅,又想纳孙氏,不知采梅知道会作何感想。”

采莲捡起绷子拍了拍灰,道:“赵郎中是临安本地人,家中有薄产,在少爷面前又得意,我们不过是丫头,能嫁给他这样的人作正妻,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哪里还顾得了他纳不纳妾。”

小圆愣道:“你们竟是……竟是这样想的,那采梅也是如此?”

采莲低头不语,只将绷子上的帕子拧来拧去,小圆望着她,眼里渐渐浮上些哀意来。

程慕天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忙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圆苦笑:“不管是哪个人家,妻和妾一同抬进门,也是桩丢脸的事罢。”

程慕天听她讲了原委,头一回没怪她替丫头操心,道:“是赵郎中行事不妥当,这样待采梅,是打了你的脸面,看我明日说他去。”

第三十六章程慕天怒斥赵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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