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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RenéDubois先生。”

霁川介绍说。

“您好,迪……布瓦先生。

我是安妮。”

迪布瓦,这名字很拗口。

霁川的法文发音又快又轻,我有些紧张。

我紧张的还不是这个。

我怕法国人的吻面礼。

我是中国女人,不传统,也不保守,但坚持原则,只对自己钟意的男人开放。

有一次我到同学家玩,她的男朋友是法国人,见面就在我的脸上啵啵了两下,闹了我一个大红脸。

“啊……安妮,你好!

叫我René,我来自巴黎。

所以,第二个e上面是第二声。”

他握手的样子很亲热。

不过,手背上有很长的毛。

他居然也能讲中文。

不过,结结巴巴,怪腔怪调。

“嗯,第二声,我记住了。”

中文他就能应付到这里,接下来,René跟我说英文。

他的英文流利自如,句法也很优雅,就是带着明显的法国口音。

“Alex说你会带我去雁荡山。”

“Alex?”

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愣了愣,转头看沥川。

沥川低头喝咖啡,然后抬头看我,半天,嘴里吐出两个字:“Middlename.(我的中间名)”

好嘛,一直以为认识这个人,想不到居然连名字都没认全。

我保持专业笑容:“雁荡山我也没去过,很乐意和你一起去。

听说坐车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

“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呀。”

“骑自行车去怎么样?可以减少大气污染。”

“没问题。”

“安妮,早饭在那边,需要我替你端咖啡吗?”

法国人好殷勤。

“谢谢,不需要。”

René将我送到桌边,拉开椅子,我坐下来。

——其实,每次外出吃饭,沥川都帮我推门、脱外套、拉椅子。

做了无数次我也不习惯。

桌上的早点以西式为主,蛋糕、面包之类。

很多东西的名字我都不叫不出来。

René又对沥川说:“Alex,Leo,马上要去工地,你们要不要先吃点草莓松饼垫垫肚子?”

他说英文。

兄弟俩也坐了过来,各人端了一个盘子。

“当然得吃点。

松饼太甜,沥川就不要吃了。”

霁川说着,就把沥川盘子里的一个松饼拿到自己那边。

随手扔给他一片黑乎乎的面包:“吃这个粗麦的,有营养。”

沥川的口味,其实很挑剔。

粗麦面包肯定不想吃。

他果然皱了皱眉,站起来,到旁边沙拉台去盛了半碟水果。

刚坐回来,René就拿着叉子,把头探过来,一面观察盘子里的水果,一面摇头:“嗯……这个不好,这个不好,这个你不要吃,还有这个葡萄,太甜。

这个不行。

这个KIWI好,维生素多。”

他把沥川碟子里水果叉了一半到自己口里去了。

……这是一群什么人啊,我替沥川郁闷。

接下来,沥川从旁边的盘子里拿出一个小包子,刚要张口,被René眼疾手快地一把夺下:“上帝啊,这肯定是猪肉的!

我检查检查。”

说罢,将包子掰开,闻了闻,点头:“果然是。

Alex,你从来不吃猪肉的。

对不对?你喜欢吃包子,我去问问服务生,看有没有蔬菜的那种。”

——我觉得,看这两个人的样子,我都要替沥川抓狂了。

第一,沥川不是婴儿。

第二,沥川能吃猪肉。

那次他在我姨妈家,吃了那么猪肉饺子,还一个劲儿地说好吃呢。

“别去了,”

沥川拦住他,拿起那片粗麦面包,“我就吃这个,行了吧。”

René笑咪咪地看着我:“安妮,你吃什么?”

我赶紧说:“粗麦面包。”

席间,为了照顾我,大家都讲英文。

沥川一声不响地吃面包。

倒是霁川和René非常热情,不停地和我说话。

问雁荡山,问温州的气候,问人情风土,问地方新闻,真是法国人,搭讪的高手。

我无所谓,陪着他们聊,全当练口语。

聊了半个多小时,意犹未尽,沥川先站了起来,掏出自己的blackberry,检查“todolist”

:“霁川,陪我去工地。

René,我已吩咐人买了做模型的材料,裁纸刀、蜡烛、各种胶水和各种厚度的纸都是现成的。

你有一个下手。

对了,我的设计里,有几道弧形墙,做起来可能有些麻烦,你打算怎么做?”

“能不能不是弧形的?”

René在旁边调侃。

“不能。”

“有厚度超过1.5厘米的纸吗?”

“有。”

“交给我,我有办法。

上次Leo设计了一个瓜型的椅子都被我做出来了,是不是,Leo?”

“你是天才。

就比沥川笨一点点。”

“哎,我是doctor!”

“搞建筑的人,笨蛋才读doctor.”

这回,兄弟俩异口同声。

“这样不好吧,你们俩在一起就搞集团战,很不厚道哦。

Leo不去工地了,留下来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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