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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然风茧遭受雷霆之击骤然停顿了一瞬。

谢墩云挂在步卅狂刀上并不能看清究竟,但是他与白式浅已然心领神通,知道是白式浅放出了最后一颗引雷子。

不知是什么情绪便在谢墩云的胸腔里爆炸了起来,他再顾不得自身的安危,蹬着巨阙的刀柄纵身一跃,穿过乱石丛林,弹出的利剑一般投身入了噩梦幻彧之中。

然而幻彧乃陌川死前所筑,是最无穷强大的一种幻彧,没有人知晓如何出来,故而也没有人顺利进去。

巨大的反噬力将谢墩云的身躯迸出了数丈之远,他的耳朵像被灌入了水银什么都听不清明,唯有眼帘内,被雷电的余晖镀上一层震撼之色。

苍穹之上不再风起云涌,迅雷竟炸出了一个深邃的窟窿,带火的岩浆自窟窿中倒灌,漫山遍野的树木转眼被岩浆吞没,整个山麓逐渐退却幽绿,转而被火色侵占烧作焦黑,浓烟滚滚似海,放眼望去,满目疮痍的地界如烈火烹油,更是惨不忍睹。

倒灌的岩浆像拉长的火线,一丝丝,一道道,一条条从头顶的窟窿流落下来,正烫在白式浅与龙竹焺的头际。

白式浅蹬足高跃,借助遁形的优势,一脚踢在了龙竹焺的脸上,恰把他踢在了岩浆之下。

龙竹焺明显避闪不及,翻身奔逃时被烈火烫了后背的虎毛,不由释放体内潜藏的幻力,自血盆大口中一声爆吼,吼声振聋发聩,一传百里,引得大地震颤,山势俱散。

上官伊吹正与沅殇鬼婴恶战,沅殇鬼婴操纵着柳白骨的身躯,大小二人明显处于劣势,哪知突如其来的火焰焚遍山脉。

上官伊吹明显被火势引去了注意力,连魂魄亦被震慑一般。

他……

他……

无数张熟悉的面孔曾在他的眼前被活活烧死,那些老的少的被烧焦时的气息,在耳畔声嘶力竭的呼唤。

无一不似魔咒。

上官伊吹竟不能动了。

因龙竹焺释放了半兽与生俱来的幻力,除了上官伊吹之外,所有的人都被半兽化了。

柳白骨的娇美身形化作了孔雀石绿色蛱蝶,一双美丽的翅膀旋即在漫山遍野的火光下妖异夺目。

而沅殇鬼婴确实诡异,虽然仅仅是一个半个影子的小婴儿,她的幻形竟然从幼小的躯体内缓缓高升,最后幻成一只庞巨无比的乌鸦。

那乌鸦挣开翅膀,巨大的黑影如两片云翳,沉沉地压在上官伊吹的头顶。

第152章凤凰火引

流火自天野里横行霸道。

喷溅的火星四处燃烧,四处叫嚣,四处为非作歹。

上官伊吹俨然被幕天席地的火焰震慑住了魂魄,一动不可多动。

沅殇鬼婴嚣张的稚嫩笑音在他耳旁千回百转着,“你们这些贱民都是极该死的,竟敢挡着本宫的复仇路!”

她的半截身影全部融化于乌鸦的半兽之形中,大张着巨大的黑色羽翅,微微扇动翅膀之后,竟随着热流旋起一道道骤风。

风潮里夹杂了烈火的气息,烈火的炙烤,烈火的涂炭,自四面八方猛扑在上官伊吹的身躯间,直把他攻击得原地翻了几滚。

上官伊吹冥冥中伸腿一蹬,从地面间摇摇欲坠地站立起来,他的精神完全被红彤彤的火景吸引去,而他的眼睛里只有火,只有火……

他的瞳孔明显开始涣散,像是活在故去的噩梦中,又像是在与沅殇鬼婴对话,连他那精明异常的脑袋亦被烧得火烧火燎起来。

这次火狱,戚九救不了他。

沅殇鬼婴的报复愈加不会存在任何心慈手软的地方,她恨透了上官伊吹,因为他曾是罪魁祸首的帮凶。

自沅殇鬼婴幼嫩娇弱的身躯里,早存着一颗坚硬如铁的心脏,那颗心脏被无数的仇恨历练后,足以与整个世界为敌。

她狠狠地折磨着上官伊吹,直到他头破血流,衣衫褴褛,都绝不可能罢手。

什么鲤锦门!

什么筑幻师!

她要报仇!

她要出去!

沅殇鬼婴像践踏一只只蝼蚁般,扫杀着任何一个会阻挡她的人或物。

即使是山河横加阻拦,她亦铲平那山河,即使是天道惩罚,她亦只手遮天。

她的行径几乎暴虐,竟将失魂落魄的上官伊吹趋避向噩梦幻彧的边沿,引雷子残留的电光喷吐着滋滋咔咔的声响,与焚烧的气息互相勾勒,火红赤黄的光芒在头际乍亮。

逐渐增高的闷热,开始叫每个活着的人都透不过气。

龙竹焺被天空意外的流火灼伤了皮肤,迸发出兽幻之后明显攻击力泄去一半,白式浅趁此机会,他的雷肜伞恰好吸取了残留的电光,整个伞面上蕴存着滔滔不绝的电涌,一击直挑向了龙竹焺的膝盖。

龙竹焺旋即虎步一跃,却没能及时避开,丈高的身躯被排浪一般电泳击中斜飞出去,震得五脏俱乱,倾时自胸膺内泛起股股血涌,直从口内喷溅出一道红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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