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到下月桐花开放,池水遍涨落英,更是绝景。

”舟上,郑氏对姚嫣道。

姚嫣颔首,兴致勃勃地望向两岸。

渠水清澈,碧波荡漾。

百余丈宽的水面上,舟行如织。

太后和皇帝乘坐的大舟以香柏造就,舟首雕龙,张以凤盖华旗。

两旁各有一列小舟,宫女持花而作濯歌,悠扬相伴。

正张望间,不知谁叹一声:“何佳人也!

姚嫣望去,见不远处,一只大舟正驶过。

姚征和姚虔皆在舟上,正与两三人交谈。

舟首处,谢臻广袖素冠,凭栏而立;身前却站着一女子,乌发低绾,衣袂襳髾在风中如轻烟舒展,飘然若飞。

“襳髾这般穿着才最是美丽。

”郑氏身边的一名贵妇朝那边看了看,不无称赞地品评道。

郑氏纨扇轻摇,笑而不语。

姚嫣望着那舟上两人,双眼一瞬不移。

馥之似乎正专注地说着什么,谢臻看着她,微微低额,唇边漾着浅浅的笑意……河风吹在脸上,带着些日光的白灼。

姚嫣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抬手将纨扇遮起,别过脸去。

校场高扬的旌旗很快出现在视野中,为首的柏舟渐渐停下靠岸。

等候在堤上的宫侍一阵繁忙,将太后和皇帝等人迎下舟去。

馥之所乘的大舟也在边上泊稳,舟人将桥板伸出,架在岸上。

谢臻顺着桥板两步下了岸,刚回头,却见馥之也登上桥板,步履轻盈地走到了岸上。

馥之稍整裙裾,抬头,却见谢臻盯着自己:“何事?”

谢臻目光玩味:“馥之甚敏捷。

馥之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朝旁边的舟上望去。

只见几名宫侍守在桥板两侧,正将一名贵女颤颤巍巍地搀下来。

那贵女纨扇遮面,踱着小步,脸上满是小心,姿态惹人心怜。

馥之笑笑,却岔开话题,道:“你上回可说过伯父背痛?我师兄治腰背甚是了得,可请他到颍川为伯父一诊。

谢臻看看她,不置可否。

自从方才在舟上,这女子就一直与自己说些在外行走的趣事,如今却突地提起卢嵩,好像自己总惦念着要他来报恩一样。

“颍川路遥,劳动卢子便不必了。

”谢臻唇角勾勾,神清气定地说:“倒是如若白石散人肯来,谢氏阖家必洁室焚香以待。

馥之哂然。

这时,姚征和姚虔等人也已下舟,朝这边走来。

两人不再说话,跟着众长辈一道往校场走去。

先太后何氏甚好纵马之乐,穆皇帝特地将离延寿宫最近的一处校场翻修,在场边筑起十几丈高的楼台。

每至节庆,宫眷臣子在台上宴乐观赛,为承光苑中的一大乐事。

馥之随众人登阶走到台上,只见上面修得甚为宽广,巨木构起的屋顶可蔽日遮雨,如凉殿一般。

台上人头攒动,姚虔一行人走在前面,时时与人揖礼客套。

馥之静静地在后面跟着,正要迈步踏上一处台阶,忽然见几名女子迎面经过,其中一人正是姚嫣。

姚嫣看到馥之,似怔了怔,止住脚步。

她的目光似乎向一旁微微泛动,未几,她离开众人走过来,垂眸一礼:“馥之姊。

“阿嫣。

”馥之还礼道。

她看看姚嫣身后,微笑问:“如何未见伯母?”

“阿母与彭城侯夫人往台前去了。

”姚嫣答道,声音轻柔。

馥之颔首。

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见姚嫣微低着头,眼角目光变换,欲语还羞。

转头,发觉谢臻不知何时也停下了步子,正站在一旁。

馥之想起两家在颍川常有来往,家眷之间并不陌生,便向谢臻微笑道:“元德,此乃我阿嫣堂妹。

谢臻目光落向姚嫣,只见她纨扇半遮,容颜姣好,却无丝毫面善之感。

“令尊可是姚尚书?”谢臻想了想,问。

姚嫣闻得这话,只觉心中突撞不已,眼睛怎么也抬不起来。

“正是。

”她听到自己小声道。

谢臻浅笑,对馥之道:“臻上月拜访姚尚书府上,曾遇女君。

馥之了然。

那声音如清风入耳,传入姚嫣心中,似附了魔魅一般,牢牢牵住。

“虔叔行远了,再迟可难寻。

”未几,却又听谢臻淡淡道。

姚嫣抬起头。

馥之望向姚虔行走的方向,果然已经不见踪影。

遂对姚嫣笑笑:“我暂去。

”说罢,颔首一礼。

谢臻却无多客套,只一揖,转身自顾地朝看台一头走去。

看台的一头,人已经稀少了许多。

只有几张案席上坐了人,三三两两地说着话。

馥之徐徐跟在谢臻身后,想起方才姚嫣双颊上深深的红晕,心中已是了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