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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额首,望着邵稹,道:稹郎,我要去见舅父,你与我一道去,好么

邵稹看着薛霆,只见他脸上落着一抹斜照,目光炯炯。

片刻,他唇角弯了弯,笑意欣然:“当然好。

宁儿坐上马车,驾车的仍是邵镇。

薛霆骑着白马在前引路。

白马的鬃毛结做五花,衬着左千牛的官袍,宝刀银跨,器宇轩昂。

一路穿城过市,不少人回头张望。

邵稹坐在车前,瞥着他,神色平静无波。

当马车走进了薛宅所在的通义坊,宁儿从纱帘往外望去,只见道路两旁的围墙后面,都是高屋重檐,一看便知住的人非富即贵。

车马才到门前,薛霆便让家人速速传报。

宁儿下了车,望望四周,只觉俱是陌生,有些紧张。

薛霆看出来,安慰道:“别怕,里面住的都是家人,你都识得。

宁儿看着他,腼腆地笑了笑。

未多时,一个身影匆匆出来,宁儿望去,只见那身形相貌,确是自己思念许久的舅父薛敬。

“宁儿!

’他看到宁儿,声音微微颤抖。

那声音熟悉,入耳瞬间,一阵酸涩涌上心头,激动、委屈或高兴,己经辨别不清楚。

“舅……舅父……’宁儿的双眼被泪水迷蒙,快步跑上前去。

一番曲折,终得相见,薛敬亦是老泪纵横。

他扶着宁儿,将她上下打量,见是无恙,双目通红地长叹一声:“幸而你平安,若是有个长短,我怎么对得起你父亲母亲……’

宁儿见他两髻花白。

心中愧疚,哽咽着道:“甥……甥女不孝……’薛敬摇头,道:“是舅父大意,若当初将你接到身边,何来这许多差错

舅母韦氏站在一旁,举袖拭拭泪水,拉过宁儿的手,向薛敬劝道:“宁儿好不容易回来,还是入内再叙。

薛敬听了,忙拭去眼泪:“正是,正是。

这时,他看到立在后面的邵稹,讶然:“这位是……

薛霆忙道:“父亲,这位是姑父故友家的儿郎,姓邵名稹,正是他将宁儿护送至长安。

薛敬诧异,看向宁儿。

宁儿擦干眼泪,莞尔道:“舅父,稹郎是甥女的思人。

薛敬看向邵稹,忽而正色,长揖一礼:“恩人高义,受敬一拜。

邵稹赧然,忙将他扶住,继而还礼:“公台言重,故人有难,帮忙本是应当。

薛敬赞许地看着他,似乎想起什么,道:“郎君姓邵,老叟记得故妹婿有一忘年之交也姓邵,是益州司马。

邵镇莞尔,道:“正是在下祖父。

薛敬展眉大笑:“如此说来,竟是故人救了故人一’

众人皆是笑语一片,薛敬吩咐家人备宴,为宁儿与邵稹接风洗尘。

进了门,韦氏发现薛霆还在后面,道:“元钧,还在那里做甚,快上前来。

薛霆应一声,看向邵植的背影,若有所思,未几,跟上前去。

☆、31筵席

筵席还未备好,众人喜盈盈地坐在堂上寒暄。

薛敬和韦氏坐上首,宁儿和薛霆在下首对坐,邵稹坐在薛霆的旁边。

薛敬看着宁儿,感慨道:“而自从得知你不见,余昼夜不得安宁。

你表兄亲自往剑南寻找,亦不见消息。

未想得山不转水转,你竟到了长安吗,老安这心,终是落定。

宁儿知道自己给舅父一家添了不少麻烦,又是内疚又是感激,道:“舅父,这一路上,多亏了稹郎护着甥女,否则,女吟甥女身在何处也未可知

薛敬看向邵稹,莞尔道。

“邵郎君恩德,薛氏阖家感激不尽。

邵稹谦逊道:“举手之劳,公台过奖。

薛敬持持胡子,道:“若未曾记错,余曾在成都见过邵郎。

众人皆讶然。

“舅父见过稹郎?’宁儿问道。

薛敬笑而额首,道:“你忘了个多年前,余曾带元钧往成都探望你们一家,亦曾与邵司马相见。

,说着,他看向邵稹,“邵司马为人豪放,武术精湛,余甚为佩服。

邵郎彼时年幼,似乎才口岁,与元钧差不多高。

自然,宁儿更小。

这话出来,众人皆新奇不已

宁儿朝邵稹看去,笑得甜甜。

邵镇正襟危坐,瞥瞥她,无所表示,目光中的笑意却是更深。

薛敬对韦氏叹道:“如今一转眼,儿女们都大了,我等垂垂老夹。

’宁儿忙道:“舅父不老。

’。

薛敬竿竿。

看向邵植,“还不知邵郎的字

“稹字致之,是祖父取的。

“致之。

’薛敬抚须念着,赞许道,“雅而风骨独到,果有名士之风。

以后,便称你致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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