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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挂着泪痕,呆呆地看着他,心想,觪终于找到对手了。

他看向我,而后转向觪。

觪上前揖礼道:“蒙卿士搭救,杞觪与妹感激不尽。

”卿士?我看向少年,明白过来,赤芾的确是卿士的服色。

少年看看觪,还礼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舆不敢居功。

足下可是东娄公世子?”

觪笑道:“在下正是。

少年嘴角微微勾起,道:“久仰。

”他看看四周,道:“此地日暮后多有猛兽出没,世子若无他事,还望速速下山。

”觪又揖礼道:“敬谢卿士提醒。

少年道:“如此,舆告辞。

两人再行礼后,少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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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少年背影,我与觪相视一笑,同往山道走去。

我问觪:“此人看上去比阿兄年幼,却已冠礼,封卿士,他是何人?”

觪笑道:“据为兄所知,如此人才大周只有一人。

姮方才可听到他自称舆?”

我点头。

觪说:“此人乃文王之曾孙姬舆是也。

“文王曾孙?”我算了算,文王生武王,武王生成王,成王我十岁时崩了,当今天子即位,“是天子兄弟?”

“天子从弟。

”觪笑笑,道:“舆现年十六,祖父是文王长子伯邑考,为纣王所害,却有遗腹子岌,岌又只得一子舆。

成王时,录子圣反,岌随召公前往征讨,卒于淮水边。

其时舆尚年幼,母亲早亡,王怜之,收养于宫中,与众王子共同教养。

舆才智过人,与当今天子甚近,天子念其家中无人可依,使十五而冠,封为卿士,以图早立。

今次伯牟父征东夷,舆领三千虎贲长驱直入,直捣东夷王宫,俘获东夷王并贵族四百余人,立下不世之功。

”说完,觪看向我,目光闪烁。

“哦……”我点头,这家伙滔滔不绝讲了这么多,他崇拜姬舆?

“姮以为如何?”觪又在看我。

“嗯?哦,原来此人竟是如此才俊,无怪乎言行间甚是傲慢。

”我随口答道。

“哦?”觪的表情好像挺失望,“姮如此看他?”

这家伙今天真是奇怪!

什么莫名其妙的对话,他想说什么?

我瞪着觪:“阿兄有话不妨直言,不必拐弯抹角。

觪没料到我会这样说,神情闪躲地苦笑道:“不瞒姮,阿兄仰慕舆之大名久矣,早有结交之心,今日得见,心中甚慰,怕姮反对,故生出试探之念,姮勿怪。

一席话说得恳切,让人不好反驳,我明知他说的不是真话,却还是放过他了。

“哼!

”我白他一眼。

觪看着我,叹了口气,我好像听到他在喃喃地说:“可惜,可惜……”没精力管他,今天变故横生,我的力气都耗尽了。

回到馆中,吃过饭,洗过澡后,我重重地扑在榻上,感觉这张只垫了c黄薄被的木榻是天底下最舒适的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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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前,周武王去世,留下年幼的成王,周公摄政。

封于故殷王畿的商王子武庚,联合武王的胞弟管叔、蔡叔,以及徐、奄等国和淮夷诸部落发动叛乱,周公经过三年艰苦卓绝的东征才得以平叛。

战争后,周公把部分殷贵族迁到雒邑,随后在伊、雒之地营建新邑,作为东都,迁九鼎,称“成周”,而镐京称“宗周”。

渡过伊水后行了半日,黄昏时,觪告诉我成周到了。

我将车帷撩开一条fèng隙,极目远眺。

轻风中,红霞满天,雒水在夕阳下闪跃着粼粼波光。

笔直的周道尽头,金色的大城巍然耸立在地平线上,王者一般威严肃穆,黛色的郏山远远地站在它身后,默默侍立。

我睁大眼睛看着它,周的都城呢!

雍丘从商朝至今也经营了好几百年,和它比起来,却无论规模上还是气势上都立刻矮上一截。

城门前,觪下车与前来相迎的大夫见礼。

我仍坐在车内,偷偷地打量着这座名垂千古的王都。

夯土的城墙高高的看不到顶,长长的也看不到边,落日的余晖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城墙下,深深的护城河翻着白色的浪花在大吊桥下流过,向东奔去。

城阙如巨人般屹立,在大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巨大的城门上镶嵌着锃亮的青铜,狰狞的神兽如有生命般,严厉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它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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