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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

“开始并不惊心动魄,结束也没有漫天花雨,最可圈可点的是我们相爱,这是一件至艰难的事。

烟圈溶成一片灰蓝迷雾,她的面容掩藏在朦胧之中,袅袅似旧日年华,春犹在。

她略显松弛的面庞与下垂的眼角都已经隐约退散,她说话时心有微光,融融恒暖如初日。

未央问:“你们要在一起吗?”

程微澜回答,“我们已经分开太久。

接下来却是沉默,两母女个有心思。

程微澜看着未央微蹙的眉心,心有千千结,到底,绕死了解不开。

未央的眼瞳中含着防备,到底她并不是见了生母一头热的小姑娘,很好,足够冷情足够冷静才能免去诸多伤痛。

她咬唇,终究说出口:“他不富有,也不是分智慧,其实是贫穷与病弱,他甚至沉迷赌博,除了体力活什么都不会。

再也许他已不如往日会看人脸色讨人欢心,他一无所长,唯有一点点心念,请你不要伤害他。

程微澜蓦地笑出声来,摇摇头,无奈地看着未央,“你现在都口气犹如嫁女儿。

像一只老母鸡一样护着他,生怕我来抢。

未央觉得尴尬,垂下眼睑避开她热辣辣目光。

良久,程微澜才收敛了笑容,看着未央脸颊红红,也不好再调笑,“他早已经是成年人,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就算他信错人,也要自己负责到底。

未央,他真好命,有个这样帮护他的女儿。

未央低着头,细叹,“他毕竟是我最爱的男人。

我并不想把他让给谁。

说实话,看见你们在一起,我满心嫉妒。

拥有从来不完美,完美的人人都想要来分一杯羹。

我宁愿你从来不出现。

程微澜轻笑,“景行要是听见这句话,一定气得抓狂,说不定立马就要赶晋文去天涯海角,让你们永不相见。

未央有些赌气,低声说:“抢走我的男人,还要来挖苦我。

你真是霸道。

”细听去,竟有几分娇气,到底还是孩子。

程微澜但笑不语,容未央第一次在生母面前露出些小女儿小心性,她觉得快乐,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火气息渐渐弥散开来,沁入肌骨的迷人姿态,她唇色浅淡,稍稍弯曲,已是动人心魄的美丽。

目光又落到未央的伤腿上,问:“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未央心中一紧,不愿说,不愿揭自己疮疤,血琳琳的伤口早已经一层一层包裹好,她又何必来揭?连皮带ròu撕开去的痛苦实在难耐,做缩头乌龟好过沙场猛士,没有勇气直面鲜血。

可程微澜不容她退却,伸手拨开她额前略长的留海,看着她的眼睛定定道:“那人下手异常狠,摆明了要你的命。

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猜到是谁,或者你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敢猜,不愿信?”

未央咬着唇,被刺中伤处,不能言语。

“女人的嫉妒实在可怕。

”她轻笑,捏一捏未央的脸道,“果然,爱情总让人盲目。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与老四凑到一块。

可恨他恰是我最最厌恶的一类男人,从小出众,被身边的女人宠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素来瞧不起女人。

一身莫名其妙的傲气,总觉得世界由他掌控,人人都要听他说,半点置喙余地没有。

他最适合去日本,每天有妻子跪在门口等他。

其实不过发大梦,舍不得封建社会早早过去,没有机会称王称霸后宫三千,也要在家中过过帝王干瘾。

哼,他大概是想一边同白兰结婚,一边养着你做情人。

完全没有羞耻心的男人,自以为是得讨厌。

不过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半路杀出来,搅乱他黄粱大梦。

他现在一定在墙外急得跳脚,生怕我带走你。

男人就是贱,到失去才知道追着挽留,其实早已经没有用。

程景行这种人,一定要领教到厉害才会服软,不然永远是自大狂。

骂完了,停一停,问未央,“你真心喜欢他?要知道,他又老又丑又无趣,无非是口袋里沉甸甸,比他好的男人多得是。

要真跟他在一起,等你三十岁他早已经老得不行,嫉妒心又重,弄不好天天怀疑你在外头养小白脸。

像更年期,一天要吵十几回。

未央忍不住笑,轻应一声,微微叹息说:“嗯,我喜欢他。

他并不十分好,但我迷恋上他皱着眉,怒而不发时拉扯领带的样子。

他很好,虽然我也说不上究竟好在哪里。

但,兜兜转转居然就这样发生,回头时已不可逆。

程微澜眯着眼,似乎在回想,继而笑说:“是不错。

所谓成熟男人的风韵,最能骗十几岁小女孩。

那么……他与白兰的事呢,你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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