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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无双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奶娘身边,替她擦了擦眼泪。
转头看着百里皓哲,低而微道:“不用说了。
事到如今,我说什么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不是吗?”原来上天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但是他一直转过头,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再给她了。
那内侍大声道:“来人,将皇后娘娘送回昭阳殿,没有皇上的命令,不准皇后娘娘踏出半步!
”两个内侍应声而入,站在她面前,请她出去。
她慢慢的转身,缓缓地移动脚步,其实一点知觉也没有。
但是腿却像是有意识一样,还是一步一步的跨着。
书房很大,她就一步一步的走着,仿佛这就是她的人生,每跨出一步又少一步了。
终于还是到了门口。
什么都已经到了尽头了。
临跨出门的那刹那,她转过头,只想看他一眼。
她知道这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能看见他了,一眼虽然短,但也已经足够了。
太阳光的光线从多宝格的窗子淡淡的洒进来,朦胧的照在他身上。
他也正眯着眼睛看着她,脸绷得紧紧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似乎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终于所有的光都暗了下来,所有的喧嚣都已不再了。
她转过了头!
咫尺之后,从此天涯!
第19章
夜色如墨,承乾殿里灯光幽暗。
侍女,内侍们都只站在门外,不敢入内。
众人连大总管石全一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皇后娘娘被请出了承乾殿,被皇上罚了禁足,从此不得踏出昭阳宫一步。
到此刻才不过短短数个时辰,早已经传遍宫内的大小角落了。
百里皓哲的脸隐在暗处,淡淡地道:“沈叔,你满意这样的结果了吗?”他心中没有半点的喜悦,只有一片的空洞,凉飕飕的,像永远无法填满似的。
她离去时的神情,仿佛是诀别,看着他,没有一丝哀怨,有的竟都是内疚。
他握着双手,心里只觉的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冰,只怕再也没有温暖的一日了。
她到现在也还是不知道。
当年毁她清白的人,就是他!
她平日的惶恐,虽然隐藏的极好,但他总是能感受到。
甚至有时候连他抱孩子端祥时,他都曾经不只一次的感受过她的害怕。
那濡湿的掌心,那躲避的眼神,低垂的眸子---------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好想把她拥在怀里,告诉她一切,可是他没有。
他如何能说出口,他对她作出如此之事!
好多年前的夜晚,也是如此的漆黑一片。
他躲在在偌大的宫里哭泣。
自有记忆以来,他就是孤零零的。
侍女,内侍虽然多,可是他们总是离他远远的。
当时,沈叔以内侍的身份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跟其他内侍不一样,会给他讲故事,会带他爬树,捉鸟,躲猫猫---------所有父皇会陪大哥做的事情,他都会陪他做。
他还会交他为人处世,如何讨好父皇和母后娘娘------在他的心目中,沈叔几乎比父皇还要亲。
那段日子是他有生以来最快乐的。
直到他过了成人礼后的第二天,他的世界开始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天,沈叔告诉他关于他母亲的事情。
原来沈叔是与他母亲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后来他母亲入了王府做事情,他也跟着进入了王府。
本来他们已经约定好了,等三年契约一满,就会回老家成亲的。
可是后来事情出现了变化,当时的六王爷也就是后来的景仁帝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他母亲,强行纳了她为妾。
沈叔还是守在王府,一直暗地里照顾。
王府里面,妻妾如云,他母亲是属于最不受宠的,经常受到欺负,并最终死在了阮玉瑾-----他一直以为觉得很疼爱他的母后手里。
沈诺畴看着他道:“哲儿,你在怪我吗?”没有声音回答他,空气里只是静默。
“我们这十来年的计划,这么辛苦的走了这么多步,难道你都忘记了吗?”百里皓哲暗暗握着拳头,道:“可阮玉瑾已经死了。
早已经一了百了了!
今日你不该逼我抉择?”他当初不应该答应沈叔的计划,利用她的。
只是他当时仅是知道她的名字而已,跟当时许多人一样,只知道传闻中的阮宰相千金长得清丽脱俗,雅致动人。
根本连一面也没有见过。
一直到阮玉瑾的五十寿辰那天,他才第一次见到了她。
的确长的很是动人,皓齿明眸,浅笑嫣然。
站在华服珠钗的众皇姐皇妹中,无半点逊色。
反而更显清雅。
连他也不禁瞧了好多眼。
其实在那天,他早已经跟沈叔布下了局。
只是没想到猎物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看着她盈盈浅笑着回阮玉瑾的问话,那唇边微微出现的梨涡,仿佛一个又一个的圈套,吸人坠入其中。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大哥和四弟也对她极有兴趣,不停的眼光扫向她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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