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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当即飞奔出宫,今日休沐,华阳郡公并不在北镇抚司,直往他家里才寻见了人。

幸而他的府邸距离皇城不远,半个多时辰便赶到了乾清宫面圣。

永和帝等的好不耐烦,见了华阳郡公,第一句话便是:“张继臣果真徇私舞弊?”

华阳郡公心里咯噔了一下,徇私舞弊是必然的,哪个高官显爵不盼着世卿世禄?每次科考录取的举人进士,官宦子弟占了一半还多,哪怕他们家学渊源,这数万人厮杀的战场,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其中必然有勾连、泄题、代考等事。

果真往细里查,那朝堂可就热闹了。

然张继臣乃正三品的礼部左侍郎兼顺天府尹、文坛领袖之一、永和帝手下得力之人,小小的给事中竟敢公然弹劾,这不叫肃清朝纲,而叫章太后打脸。

永和帝把折子扔给华阳郡公,烦躁的道:“你瞧瞧,一次乡试,收受贿赂上万两,足足保举了十数人!

他是穷疯了怎地?”

华阳郡公打开折子,扫了眼上头舞弊举子的名单,顿时嘴里泛苦。

一个个的人名恁的眼熟,这哪里是张继臣贪财,分明是给同党开后门走人情。

否则正三品的高官,一年冰敬碳敬都不知几何,哪看得上这千儿八百一份的礼。

这也是永和帝最恼怒的地方,如今他与太后的搏杀日渐凶狠,朝堂上自己人自然越多越好。

张继臣放在礼部侍郎的位置上,便是叫他扶持同僚的。

可你们做事能不能干净点?捕风捉影无事,可叫人查了实证,他如何向天下读书人交代?科举,那可是国之命脉!

华阳郡公硬着头皮道:“此事匪夷所思,科道言官多风闻奏是,叫谣言哄骗了也是有的。

取才大典不可轻忽,臣请圣上下令,彻查此事!”

他们必须抢先控制住局面,毕竟锦衣卫不是他一个人的地盘,最要紧的北镇抚司唯有千户一、三、四所为他心腹,二、五所的千户则是指挥同知蒋立兴的人。

一旦舞弊案落入了二、五所手中,就如文正清在他手上一样,想牵出什么自然有什么。

到那时,损失的可能不仅仅只有张继臣了。

永和帝沉声道:“尽量查清真相,还张爱卿一个清白。”

“是!”

承泽侯府。

酒足饭饱的杨景澄与楼英向李纪桐告辞,今日宾主尽欢,李纪桐也不虚留他们,约定好下个休沐去拜访靖南伯之后,便领去正院与夫人道别。

他们喝了半日的酒,李纪桐的两个儿子已下了学,杨景澄这个做表兄的少不得出几个金银锞子,又带了一匣子点心,方从承泽侯府出来。

因吃了酒,楼英的老仆李青不许他们二人骑马,两个青壮小伙又嫌轿子气闷,索性带着随从们漫步返家。

没走几步,忽听一人高喊:“杨千户,且住!”

杨景澄当差没几日,暂不大熟悉这称呼,便没理会,接着往前走。

后头再次传来呼喊:“杨千户,杨世子,且等我一等!”

京里姓杨的世子虽多,然既是千户又是世子的暂只有杨景澄一个,他总算反应了过来,回头看去,只见他们一所的一个小旗名唤严伍的一面喊一面朝他飞奔而来。

杨景澄奇道:“何事?”

严伍冲到杨景澄面前,气喘吁吁的道:“严镇抚使有命,一所上下军士集合,有紧急要案要办!

秦千户使卑职去府上报信,闻得您去了承泽侯府,特特来寻,正好路上碰见了。

大人速随我去衙里吧。”

北镇抚司虽是查案的,却也是军营,讲究令行禁止。

杨景澄当即掉头,跟着人往衙门里去。

他身高腿长,赶起路来很是迅捷,龟甲一路小跑跟在后头,赶的要死要活的才抵达了目的地。

今日休沐,许多人在外潇洒,乍听集合,皆是匆忙而来。

杨景澄扫了眼院内,不由心惊。

按说寻常案件,犯不着把各级军官都叫来,派个总旗都够吓人的了,只怕出了大事。

来不及多想,身着便服的杨景澄赶紧到屋里换了锦衣卫的衣裳佩刀,走出来笔挺的立在院中。

不多时,秦永望急冲冲的走来,朗声道:“指挥使有令,礼部左侍郎涉嫌科举舞弊,命我等逮捕审查!

百户一二三四所封堵他们家门户,五六所缉拿其家眷家人,七八与九十所勘察屋舍寻找证据!”

稍停,他又强调道,“张侍郎乃朝廷重臣,此番只是怀疑,诸位客气些!

以及今次为要案,任何人不许偷拿钱财摆件,以免破坏现场,干扰查案。

但有不听令者,杀无赦!

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喝:“听明白了!”

“走!”

秦永望当即带着人马,直奔侍郎府而去。

张继臣早得了消息,知道眼下乃上头神仙打架,他已凶险之极。

华阳郡公既派了心腹来查,便是有保全的意思。

遂他聚集了家人静候在厅中,至于锦衣卫上门必要损失的浮财,现是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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