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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澄睁开眼,麻利的翻身而起,擦亮了火折子点起了灯,才扬声道:“进来吧。”

随即,叶欣儿带着两三个丫头进了屋。

将将打好水,杨景澄已穿戴完毕,自己伸手拉过帕子洗干净了脸。

众丫头面面相觑,唯有叶欣儿眼疾手快的捧出了面脂:“世子,外头风冷,仔细吹皺了皮。”

杨景澄接过面脂往脸上抹了抹,便提起他的苗刀往外头走去。

天还未亮,石砖地上泛着水光,小小的水洼里结着一层薄冰。

杨景澄立在院中,感受着清晨的寒冷,平心静气。

不多时,他肌肉一鼓,踏步、拔刀,练习起了最基本的步伐。

叶欣儿立在廊下看着院中的那矫健的身影,眼里闪过了一丝欣赏,天道酬勤,或许他真能挣脱泥淖、展翅翱翔。

第21章报道九月二十七日,霜降。

拿到……

九月二十七日,霜降。

拿到任命书的杨景澄带着小厮们在街道上疾驰。

各衙门每日五鼓点卯,此时天还未亮,尤其的冷。

街道上除了要上衙的官员们,也只有些趁早讨营生的百姓。

杨景澄头一日报道,不敢怠慢,寅正二刻便出了门,以免给上峰留下不好的印象。

此番华阳郡公命他担任千户一所副千户的职位,在四品即为高官的前提下,起步便给了他从五品,华阳郡公着实很给面子,他便不好叫这位兄长脸上无光。

杨景澄一面骑着马,一面在心里默默回忆着瑞安公替他寻回来的资料。

锦衣卫共有指挥使一人,指挥同知两人,指挥佥事两人,以及南北镇抚使各一人。

以上便是锦衣卫里四品以上的高官。

其中指挥同知蒋兴利乃章首辅之姻亲,为太后一系的官员。

瑞安公昨日在家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与之正面冲突,否则哪怕他为世子,都未必讨的了好。

好在要紧的北镇抚司衙门落在了自己人手上。

北镇抚司指挥使严康安,永和元年生人,其母为顺国公旁支梅氏,与华阳郡公夫人同族,乃华阳郡公在锦衣卫里的第一心腹,算是杨景澄在衙门的靠山之一。

往下数,便是各所的千户。

杨景澄的顶头上司名唤秦永望,世袭的千户,目前拜在了华阳郡公门下,亦算自己人。

此外一些百户、试百户等官员,职位不如他高,倒是无需那般在意。

不过,自古以来副职就不大好做。

但凡严谨的衙门,莫不分工明确,可副职却是给正职打下手的。

别看品级高,有时候实权未必如手底下的百户,且常常被正职掣肘。

功劳皆是上峰的,坏事自然是自己的,相当的费力不讨好。

幸而杨景澄除了锦衣卫副千户之外,还顶着宗室世子的名分,想必秦永望不会太为难他。

北镇抚司衙门近在眼前,杨景澄一拉缰绳放缓了速度。

跟在后头的小厮们也齐齐松了口气,棉衣不耐寒风,他们在马上被冻了个透心凉,此刻只想赶紧到衙门里头升火暖和暖和。

就在此时,一道目光落在了杨景澄身上,他立刻敏锐的察觉到异样,强忍着回头的冲动,用余光瞥向侧后方。

只见那处几个力工推着个大木桶,正往城外走去。

小厮龙葵见杨景澄顿住,忙赶上来问:“世子,何事?”

杨景澄低声问道:“那是什么人?”

龙葵看了一眼,不在意的笑道:“世子不常这个点出门,故没见过他们。

那是各街各户倒夜香的,俗称金汁党,乃京中不小的一股势力。

不过与我们不相干,凭他是谁,碰上咱们北镇抚司,也得退让三分。”

杨景澄眉头微皱,他从未听过金汁党,今日又是头一回报道,为何有人会关注他?天还黑着,离得又远,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更摸不着头脑了。

将此事暗记在心里,招呼了几个小厮,继续往衙门里去。

他今日出门早,抵达衙门时,里头并不算很热闹。

周泽冰远远见了他,赶忙迎上前来拜见:“杨千户近日安好?”

杨景澄忙将人扶起又还了半礼,笑道:“你今日又是特来等我的?”

“正是。”

周泽冰热情的道,“闻得您今日报道,我们镇抚使严大人特命卑职前来迎一迎您。”

杨景澄忙道:“不敢当。

不知严大人此时可在衙里?”

“刚到不久,正在屋中等着您。”

周泽冰做了个请的姿势,“大人且随我来。”

“有劳。”

杨景澄客气了两句,跟着周泽冰行到了镇抚使的堂前。

南北镇抚司各有个大院,论理北镇抚使该在大堂办公,奈何华阳郡公常驻于此,北镇抚使严康安只得屈居侧堂。

侧堂正前方五个院子,正是千户一所到五所。

杨景澄略作打量,便知他日后办公之地离严康安仅有一墙之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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