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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婚姻还是现实的,不久后,陆航的妈妈怀孕了。

因为有了和丈夫一起孕育的生命,她一边在理想与现实之间苦苦挣扎,一边也开始有了准备安定下来的心。

她曾经也有过那样的念头,有想过或许就应该这样好好地和陆航爸爸过下去。

当肚里有个宝宝的时候,她还想过其实这样也很美好幸福。

可是十月怀胎后,她为陆航的爸爸生下了陆航,而也在同时,她收到了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看着手里的通知书,依然年轻的她欣喜若狂。

在家庭与理想之间,她终于还是选择了理想。

“哪怕是,哪怕是为了陆航吧!

”陆航爸爸的苦苦哀求,甚至只能用刚出生的儿子来挽留自己的妻子,但是陆航妈妈却没有丝毫心软,甚至为了让家人和丈夫都死心,她竟然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那时候的我实在太过任性,竟然告诉陆航的爸爸,陆航不是我和他的孩子。

这个向来老实巴交的男人终于愤怒了,他狠狠地甩了我一耳光,我却忽然间感觉很开心很开心。

那时,我以为只要这样我就可以一了百了地离开了,却从未想过陆航爸爸和这个孩子的感受……”

我听得入了神,没想到陆航的身世如此曲折,想起他总是在拉琴后紧蹙的眉毛,我甚至怀疑那都是他在婴儿时期潜意识中留下的后遗症。

这时,陆航的妈妈轻轻低了下头,又把脸旁的发丝捋到耳后。

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只感到那里面有望不到尽头的忧伤。

“阿姨,您不用责怪自己,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力。

而且我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陆航爸爸一定也不会再这么生气了。

”看着陆航妈妈的样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开始胡言乱语安慰起来。

“是呀,陆航爸爸是个好人,可惜我醒悟到这点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那您没有回去找过他吗?”

“有,大学毕业后,我马上回国,我见到了陆航的爸爸。

可那时候他已经娶了另外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还和他生下了晓芮。

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把陆航当作别人的孩子。

我知道这一切后,选择了默默离开。

现在我的孤独都是由当初的错误酿成的,而陆航的爸爸和晓芮的妈妈都是好人,他们应该幸福。

”顿了顿,她继续说,“那次,我还远远地看见了小航。

当年我离开,只给他留下了一把小提琴和那支曲子的乐谱。

那次我回去,远远看着他,他已经会拉了,这让我很欣慰……”

(8)

我沉溺在陆航妈妈悲伤的往事中不可自拔,片刻后才又回过神来:“那么,陆航和晓芮只是同父异母?他们仍然是亲兄妹?!

陆航的妈妈点了点头,两行眼泪挂在她的脸上。

一下子,我觉得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我怀疑我跌进了一个这些年最恐怖的噩梦中,可我花了一天时间给丁诺做的蛋糕还稳稳地放在桌上。

忽然,陆航妈妈激动地站了起来,她越过桌子抓住了我的肩膀:“米朵,算阿姨求求你,回到陆航身边吧!

他不能和晓芮在一起,他需要的是你呀!

那一瞬,我想起了陆航在屋顶拉小提琴时的样子,想起了陆航一直以来对晓芮的无私关怀,想起了陆航最后对我说的那句“对不起”。

原来,他的孤独是他以为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原来,他对晓芮的呵护有着对养育自己的那对“父母”的歉意;原来,他的放弃有那么多痛苦的原因……

“不!

这些都不是真的!

我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小心还撞翻了桌子,装着丁诺生日蛋糕的那个盒子倒扣在了地上,两个咖啡杯加碟子全都滚了下去,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感觉我的心也一并碎了。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这两个说中国话的女人,俨然已经失去了控制。

“米朵,对不起……”陆航的妈妈走了过来,她抱住了我,那感觉很亲切,却又让人感觉很害怕。

我却一把推开了她,眼泪滚落在我的嘴角,那滋味比咖啡涩了太多太多。

(9)

再顾不上等丁诺过来,我几乎是夺路而逃。

迎着夕阳,我奔跑在巴黎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眼泪飞扬在空中。

原来,生命就是一个恶作剧一般的玩笑。

原来,连迟暮的阳光也会刺痛人的眼睛。

回到家,我擦掉眼泪便开始收拾行李。

两年多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回国,也很久都没有再像当年才到这里时那么心痛。

我的脑子乱作一团,不知道自己往箱子里塞了些什么,也根本没有心思把衣服一一叠好,我好像被陆航妈妈的“咒语”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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